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本王会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就说——监军太监郭怀德,畏惧边界凶险,只敢在后方操练女眷。
若陛下问起北疆军情,郭公公一问三不知。不知陛下看了,会作何感想?”
郭怀德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恐惧。
赵桓是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
弑父篡位之人,最是多疑暴戾。
若真让王程这么一封信送上去,他在赵桓心中就成了贪生怕死、不堪大用的废物。
!到时候别说前程,只怕性命都难保!
“王爷王爷何必如此”
他声音发苦,几乎带上了哭腔,“奴婢奴婢实在是”
“怕死?”
王程替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郭公公,这世道,谁不怕死?但怕死,和不敢尽责,是两回事。
陛下让你来监军,是让你来送死的吗?是让你来当缩头乌龟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郭怀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若真怕,就把那两百禁军都带上。本王准了。但今日这边界,你必须去。不去”
他俯身,凑到郭怀德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寒意彻骨:“本王就当你违抗军令,当场格杀。
你说,陛下是会为了一个违抗军令的太监,跟本王翻脸,还是顺水推舟,说你‘因公殉职’?”
郭怀德猛地抬头,对上王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中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郭怀德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王程说得出,做得到。
违抗军令,当场格杀——这是军中铁律。
就算赵桓知道了,也挑不出错处。最多在心里记王程一笔,但绝不会为了他一个太监,跟手握重兵的王程翻脸。
“奴婢奴婢”
郭怀德牙齿打颤,半晌,终于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奴婢愿随王爷前往!”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绣墩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王程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拍了拍郭怀德的肩,力道不重,却让郭怀德浑身一抖,“去准备吧。辰时三刻,北门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