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剧组在路边的小餐车边吃午饭。
风比早上小了,太阳的光斜斜照在GG牌上。
白鸟拿着纸杯喝黑咖啡,凉子蹲在路边,用筷子夹着饭团,一边吃一边看剧本。
森坐在货车的台阶上,一边写东西一边咬笔帽。
“NHK那边的人快到了。”他喊。
“告诉他们,不准打断。”白鸟头也不抬的回话。
“你不打算露个脸?”
“他们不是来看我。”
森哼了一声:“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没人敢惹。”
白鸟微微一笑,嘴角往下一压,”没人惹的原因,是他们还没想好怎么惹。”
凉子抬头,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细细的毛发被光线勾出一圈淡金。
她看着白鸟,笑得有点小心翼翼。
“你总是这样。”
“怎么了?”
“总能把事想在别人前头。”
白鸟喝了口咖啡:“那是我工作。”
“导演都这样?”
“差不多。不过我也不算是导演。”白鸟其实也有点拿捏不住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
“那演员呢?”
“出错就重来。”
凉子想了想,低声说:“那我估计要重来好几次。”
白鸟看了她一眼:“那就多演几次。”
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行。”
下午的时候,阳光更暖了,街角那盏橘色灯已经灭了。
风小得几乎听不见。
摄像头转向东侧,拍收尾镜头。
这次是人群中的一幕。
凉子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往前看,镜头缓缓拉近。
白鸟在监视器后,手指轻敲节拍,神情专注到连眨眼都少了。
画面里,她转过头,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笑了一下。那笑一点也不甜,反而象某种平静的告别。
白鸟轻轻呼出一口气,象是也被那笑带走一点东西。
“对,”他低声说,“就是这样。”
“收。”是枝很高兴的喊了一声。
摄像头的灯咔嚓一下就灭掉了,随后喧闹重新回到这条街上。
有人提着购物袋经过,摩托车从旁边驶过,风又开始吹。
森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天,算顺。”
白鸟没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天,颜色浅得象水。
他轻轻说了一句,“才开始呢。”
今天的拍摄进度完成之后,剧组陆续收工。
街边的灯又亮起来。
凉子脱下外套,呼出来的气在灯下化成白雾。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街的另一头,她有些紧张的问道,“今天的能用吗?”
“能。”白鸟答。
“那明天呢?”
“比今天难。”
“为啥?”
“今天风帮你带了感觉。”
“那明天呢?”
“就得靠你自己。”
凉子抬头看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笑了一下:“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白鸟也笑:“拍完了再夸。”
风又吹过来,街上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打在她的脸上,一明一暗。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鸟看着她,语气平静:“早点回去吧,明天六点集合。”
“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他摆了下手。
风掠过她的围巾,象是把那一声“好”也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