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白色自动贩卖机亮着,路过的中学生穿着校服跑过,鞋底在地上打出“啪嗒啪嗒”的响。
白鸟拎着一袋子东西,里面是两瓶果汁、一包热的关东煮和一小盒感冒药。
他停在小学校门外的那棵樱花树下。
树叶全掉光了,枝丫黑黑的,象是铅笔画在天空上。
铃声响了之后,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一拨一拨的,像潮水。
凉子穿着藏蓝色的校服,从人群里冒出来,背着书包,步子很快。她先是看见了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又转头,整个人顿了一下。
“————大哥?”
她声音不大,但眼睛亮得很明显。
白鸟把袋子举了举:“吃东西吗?你今天应该没时间回家做饭了。”
凉子跑了几步,到他面前停下。
她低头先看那袋子,又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知道我没时间?”
“你手机里的日程表。”
“你居然会看我的日程表?”
“你共享给我的。”
她“哦”了一下,脸红了点,但故作镇定,“那就,谢谢。”
两个人在学校门外的长椅上坐下,白鸟顺势拿出关东煮的盒子,打开之后将签子递了过去。
“好香————”凉子吸了下鼻子,“我中午只吃了一个面包。”
她把鱼丸戳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被烫了一下,眼泪差点出来。
白鸟把纸巾递过去。
她“谢谢”说得很小,纸巾拿得紧紧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塑料袋的窸窣窣声,和远处体育馆里篮球弹在地上的声音,咚、咚、
咚。
吃到一半,凉子看他:“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你。”
“就————看我?”
“顺便说件事。”
她把签子放下,整个人坐直了:“很严重吗?”
“不严重。”他顿了顿,“是好事。”
凉子眼睛更亮了些,但她压着自己的语气,装作随意:“什么事?”
白鸟把另一瓶果汁拧开,递给她:“我在写一部新电影,叫《东京教父》。”
“你之前说过一次。”她点点头。
“现在不只是说说了。我要拍。”
“要拍?”她重复了一遍,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果汁瓶,“你————要让我去试镜吗?”
“不用试镜。”
她怔住,“那————”
“你就是女主角。”
那一瞬间,风好象停了一下。
操场那边有人在喊,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空旷的一声。
凉子的喉咙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呼吸乱了两拍才稳住。
她努力压下去,装出平常的语气:“你确定?我才刚演过一次雪子,而且只是一个小角色。”
“所以这次演大的。”
“————我怕演不好。”
“那就重来。”
“那要是大家骂我呢?”
“我写篇文章让他们闭嘴。”白鸟摸了摸凉子的脑袋,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凉子盯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她很快把视线挪开,低头喝了一口果汁:“你还真是万能。”
白鸟没接这句话,只看着她:“愿不愿意?”
她点头,点得很快:“愿意。”
回答得太快,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丢脸,补了一句:“我、我本来就想演戏。”
“恩。”
“而且————”她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你叫我来的,我就来。”
风又起来了,吹动校门口的告示牌。“安全回家”“注意交通”几个字在风里抖,看起来和凉子的内心一样,咚咚咚————
白鸟把空的关东煮盒子收好,塞进袋子:“今天先不谈戏。我们去看地方。”
“看什么地方?”
“你以后会经常坐的电车,会走的路,会停下来的便利店,会躲雨的屋檐。”
“这些也要看?”
“女主角要住在东京,不是站在东京。”
“哦。”
她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往地铁站走。
站台上风更大,带着铁轨的寒气。
凉子抬头看运营图,又看他:“我们去哪一站?”
“先西武线,再换到山手。”
“这么绕?”
“以后你会这样绕。记住路比记住台词重要。”
“好。”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