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刻意的,却让人无法忽视。
旋律不急不缓,象有人推着自行车走过石子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隐隐在节奏里起伏。
森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旋律里没有任何迎合市场的讨巧,没有故作宏大的煽情。
它干净得几乎透明,可正因为如此,森感到自己胸口有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那种感觉陌生,却又极度真实。
白鸟央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森。
音乐继续流淌。
旋律在第二段轻轻转折,象是笑声里的停顿,又象是孩子在奔跑中突然停下脚步,喘息间看见远处的落日。
伴随着一个短促的低音,旋律并没有走向宣泄,而是往下收。
磁带在“咔嗒”一声里停下,空气像被掐断。
白鸟央真这才开口:“《菊次郎的夏天》,关于配乐方面,差不多就是这样”
森猛然抬头,眼神震惊而复杂,喉结上下蠕动。
这也才前几天的事情吧,现在配乐都做出来了?
有这么快?
关键是质量居然会这么好???
“你————已经准备好了?”
白鸟微微一笑,“不是准备好了,而是已经开始。”
“央真。”森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明白了。出版社的发言人,制作公司的窗口,这些事情我来负责。”
白鸟要的就是森的这句话。
经过《铁道员》之后,森处理这种事情起来显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比起去找其他的人,还不如把一册庵映世做大做强。
把那个喜欢卡脖子的东宝直接摁死在泥土当中。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需要尽快激活相关事务。电影不是小说,它牵扯的东西远远复杂。资金、制片班底、演员————任何一个环节松动,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停摆。”
森的语气比平时更快了一点,象是迫切想把脑子里浮现的难题全部倾泻出来。
“资金这边我们还算宽裕,《铁道员》的收益可以直接拿来做激活资金,加之出版社与投资方的回笼,第一轮制作经费不成问题。但如果要拉长周期,或者走进院线谈发行,就必须有更大的资本注入。”
森继续道:“制片团队我会亲自去谈,我们需要一支足够专业的班底,不仅仅是执行拍摄,更要懂得和音乐、文学的气质契合。光有北野武的导演风格还不够,幕后要有能把你们三个人的意志落实到银幕上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演员的问题,央真————这是最棘手的。”
“这部电影的内核是夏天、是旅途、是人与人之间的错位与和解。如果演员撑不住,那音乐再好,文本再好,画面都要塌。”森顿了顿,象是要让白鸟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尤其是菊次郎这个角色。他必须同时背负粗粝与温柔,既要让人觉得混不吝,又要在某一刻让人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单纯的演技能解决的,是人格气质的问题。”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演员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筛选,”森试探着开口,“市场上有不少人选,虽然未必完全符合,但经过调教,未必不能达到效果。央真,你觉得呢?”
“不需要慢慢筛选。”
森愣了一下。
“不需要?”
白鸟抬起头,冲着森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菊次郎的人选,我已经决定了。”
“谁?
”
白鸟卖了一个关子,“明天和我去一趟,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