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算是护主有功,四皇子也注意到他受了伤,纡尊降贵发话关心几句,还赏了伤药。
沈绝最怕被领导关心,只能勉强陪笑。
回去的路上,沈绝记着今天同蹲一根房梁的战友情,拽了拾九的袖子和他传授经验。
“以后记住,别冲。”
“能摸鱼就摸鱼,别当真。”
“刺客少用不着你出手,刺客多也用不到你,反正也是送死。”
换做别人,沈绝是根本不会和对方说这么多的,只是这拾九初来乍到,看起来又不算多么健谈,呆呆木木的,沈绝觉得这种愣头青,还是得注意一下。
眼看着拾九还不懂,沈绝把他又往身旁拉了些许:“你懂了吗?”
拾九用那张木头脸盯他片刻,终于点头:“嗯。”
刺客已经被捕,接下来要审的事情就不归沈绝管了,沈绝终于下班,一身轻松的沈绝回到宿舍躺平,还顺带去隔壁关照一下新来的拾九。
可惜,拾九不在宿舍。
殊不知,此时的拾九早换了身衣裳,摇身一变成了主子。
他没有戴面具,姿态闲散,身边的影卫首领汇报完毕,站在一旁等着主子发话。
萧煜指节轻扣着桌面,半晌,他笑了下:“今日刺杀,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你们的四皇子在主位坐着,你不去护着他,倒是一直守在外围,护着我?”
影卫首领也知道自己失职,连忙认错:“属下失职。”
好在,萧煜并没有在乎这点错责,他思忖片刻:“拾柒是何时进府的?”
影卫首领回答:“一年前。”
一年前。
萧煜蹙眉:“他在你印象中,是个什么人?”
影卫首领:“不爱说话,但武力在我们中数一数二,忠诚护主……”
萧煜:“不爱说话?忠诚护主?”
影卫首领不懂他为何会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是一起上班的兄弟,他也愿意在主子这里替拾柒说几句好话。
谁知,他说完这一句,萧煜竟然沉默了。
影卫首领知道他这是在思考,于是耐心地等在一旁。
良久,萧煜发话了。
“找个时候打发了他,我看他也不护主,就知道护他自己。”
尤其今日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些足以给他杖责百遍的话,萧煜肯让他走,已经算是大发慈悲。
影卫首领心中一凛,连忙应声。
四皇子在如今的皇子中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竞争力,毕竟他一向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就连陛下也不喜欢他。
然而,他却是名副其实的长子,若非有大过错,他应该是能顺利登基的。
所以,即使在朝堂上看起来资质平庸,又屡屡传出丑闻,对他下死手的还是不少。
他身边的暗卫都是千挑万选的,最忠心的,宁愿自己死也要护住四皇子的命,可是短短几日,已经有两个有了反心。
影卫首领的心越发沉重,现今陛下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只怕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
沈绝今日确实是累了,一回到宿舍便蒙头大睡。
沈绝睡得很香,屋内只有很简单的炭火,寒冷让他忍不住缩成一团,连脑袋也蒙在被子里,偶尔呼吸不过来了,才会探出脑袋来呼吸两下。
忽然,沈绝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反应快过意识,已将刀搭在来人的脖颈上。
来人正是首领。
看清腰牌的那一刻,沈绝收刀。
首领已经目瞪口呆:“拾柒,你反应怎么这么快?”
沈绝随口应了两声:“找我什么事?”
首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年纪不大,和这些五大三粗的暗卫们比起来,甚至可以说得上还是个小孩子,连那双眼睛,也满是未经雕琢的天真。
首领一时间竟有些不忍。
四皇子说要把他打发走,怎么可能真让他完好无损地离开,总要留下点什么。
他和沈绝并不算熟稔,此时却忍不住提点他一下,毕竟殿下说的是把他打发走,又没说非要今晚打发走。
殿下一向吃软不吃硬,沈绝又没有犯什么大错,若是被打残了丢出去,这辈子都完了,想想办法让沈绝讨好讨好殿下,兴许就能把他留下来了。
他坐到桌旁,朝沈绝招招手,待沈绝走过去,他便唉声叹气:“拾九命苦啊。”
沈绝:“?”
首领半真半假地倒豆子:“他啊,打小就没娘,爹也不疼,把他卖来当了暗卫,吃不饱穿不暖,就养成了这么个孤僻的性子,唉,我是真愁啊。”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