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地下城区都是些受辐射感染的危险变异体,谢意就替程锋心有余悸地揪了下心:“那……那也没必要。地下城区、很危险。”
“这么说的话……”程锋的视线直勾勾地看过来,漆黑的眼珠子在摄像头下显得很亮:
“谢意,我还有机会吗?”
什么……
一贯聪明的谢意此刻却莫名其妙地思维迟钝起来,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程锋说的是“下次约吃饭的机会”。
“下次”就是——“上次不算,下次一定”。
一般情况下,谢意讨厌这样的[出尔反尔]。
但是……
谢意静静地盯着屏幕右上角闪烁的指示灯,有些细微地勾起了唇角:
“那就……下次吧。”
是的,对谢意而言,程锋从来都不是什么“一般情况”。程锋是“免死金牌”。
如果是程锋的话……谢意可以容忍无数个“下次”。
“你说的!谢意。”程锋声音激动地拔高,笑得很张扬,内双的单眼皮弯起来,撑起一道很明显的褶皱:
“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声波响当当地从另一头传过来,程锋的大嗓门话语掷地有声,震得谢意四周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
顶着周围人睽睽的目光,谢意难得耳廓有点烧:“……。”
“我又、没说反悔。”
“那个……谢意……”那头的程锋突然将手机屏幕拉近了距离,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意。
像下雨天路边被淋湿的小狗。
小狗正摇着尾巴乞怜:
“谢意,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
“那你能不能……”程锋的声音放得很低,这让谢意的心脏更加无措地紧张加快起来:“什么?”
“能不能别躲着我。”
程锋从电流传导过来的嗓音低沉沙哑,已经隐隐透露出成熟alpha醇厚的质感:
“在学校里,我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你一面……”
“明明就遇到了别装作没看到我,别把我当个陌生人一样。”
“我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不会吃了你的……”
“你哪怕和我打个招呼,点下头……都很好。我会……”程锋下半句话哽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我会超级无敌开心的]
静静听完程锋的话,谢意像是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几不可察地弯了下眼睫:“……好。”
“我不躲着你。”
逃跑也好,隔离防御也好,谢意都试过了……没有用。
人的心脏长在左边,情感的天平早就已经压倒性地战胜了理智。
被拿死死捏住了软肋,谢意这次选择缴械投降。
“叮铃铃……”的上课预备铃声隐约从教学楼到那一头传过来,裴靳星远远地站在收银台向谢意的方向招手,口型示意:
“我手机——要上课了——”
程锋那头也急忙匆匆地举着手机怼脸道:“谢意,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五晚上我约你吃饭。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这次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会来的!”
“嗯。”谢意挥手同视频通话里的程锋道别,“再见。”
“叮铃铃……”铃声又响过一遍了。明明通话已经挂断了,但谢意还是有点迟钝地用手心紧握了一下手机的扩音听筒位置,感受着程锋刚才从这里传过来的声音。
“砰、砰——”,谢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下的,很吵。
然后,谢意的目光逐渐聚焦到了,一步步走过来的裴靳星——“你和阿程聊得怎么样?误会都解开了吧?”
“嗯。”谢意将手机递回给裴靳星,“我们聊得很好。”
“那就好。阿程表面看着莽,其实一遇到特定的人……”
裴靳星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意一眼:“就怂得不行。”
“好了,言尽于此。”裴靳星将手机插进校服口袋里,挥手告别后转身离开:“我上课去了,谢监委,回见。”
注视着裴靳星渐行渐远的背影,谢意不自觉掐了下指尖——温度。
刚刚还停留在手机上的、通过听筒传导过来的温度——因为程锋的声音……而升起的温度……
消失了。
谢意讨厌这种“短暂拥有后的失落感”。
特别是,这种“短暂的拥有”是“第三者”(裴靳星)带来的……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同一刹那,谢意很阴暗地意识到了——自己对程锋的执念。
[裴靳星]不行、其他oga……哦不,任何一个“存在交/配可能性”的碳基生物……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