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舜风但见一群人拎着柴刀棍棒冲进李承箕的家,李承箕倒是乐呵呵地指路:“大哥住东厢!”
于是钱舜风和钱珊两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群人冲进去就一顿打砸。
李承箕的女儿躲在西厢二楼的闺阁窗后偷偷看着院中热闹,见到钱舜风模样掩嘴一笑,随后又发起愁。
“破旧已毕!众宾客贺新!”
“悍匪”门从东厢里出来,每人手里都拎着几样桌腿椅靠什么的,李承箕拱手笑着致谢。
随后前院那边又不少人抬着新家具来了。
“什么时候我家里也能再被砸一次。”
方琛艳羡不已,钱舜风见识完了新科进士的离谱荣耀,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奋斗!”
这就是闹门楣么?
新科进士之家,官府赠匾,乡绅富户赠新家具。
往日旧家具,就此焕然一新。
随后就是庆贺宴。
李家已经两代三进士,交游何等广阔?
钱舜风明明还只是刚过县试,偏偏被李承箕拉着坐在一旁。
“我贤弟,表字养正,乃泉州蔡介夫所赐!焦提学、冒府尊、汪县尊公论的县试第一,更是我一句之师!今日实在高兴……”
钱舜风无奈地劝道:“世卿兄,你喝醉了……”
“今日高兴!”
钱舜风只觉得他怕是已经忍了许久,但今天确实是个好由头。
关键他得意那“有善有恶意之使”的“创见”,颇有心魔已溃散大半的畅快。
这一桌除了嘉鱼知县,坐的个个是举人。
钱舜风倒也不错失机会,向他们请教了一些易经上的疑问。
待到午后宴毕,李承箕已烂醉如泥,只好由李承勋和李家其他人一一送客人们离开。
钱舜风同样喝得多了,毕竟真是人多,而他又恰好新夺县首。
李承箕当然有感激他帮忙破开心学迷雾的好意,拉着他四处引见各方友人,奈何钱舜风没他那么好的酒量。
大宴之后仍旧忙碌,四处的桌椅碗筷都要收拾,李家人忙进忙出。
后院之中,因钱舜风昨夜就睡在李承箕卧房,两个醉人又整整齐齐地躺在那。
等到醒来时,已经天黑。
钱舜风发觉自己外衫和鞋袜都脱了,身上还盖着被子。
旁边李承箕另盖一床被子,仍在大声打着呼噜。
钱舜风揉了揉脑袋,只觉渴得厉害。
起身穿衣时,却不见自己的外衫,榻旁倒放着一套青布新衣。
他四处看了看,拍着脑门喃喃道:“难道弄脏了?”
想着那衣服定是李家仆人拿来给他换的,钱舜风一时过意不去。
穿好这套新衣之后,他就出了门去客房那边。
楼上闺阁之中早有人听到动静,窥得他穿了新衣去前院,脸上欣喜并没多久,却见他又出现在后院门口。
钱舜风又换了身衣服,拿着那套新衣喊来李教之后就捧着衣服说着什么。
闺阁里的少女眼见如此,脸色骇得煞白,躲得离窗远远的坐在床沿。
过了许久之后,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大哥在门外说道:“朵朵,你歇下没?”
“……已……已歇下了!怎么了大哥?”
“怪哉!小世叔说有人为他备了身新衣,他醒来寻旧衣不见,只好先暂穿新衣去行囊中找衣衫换上。我问了沉妈他们,说没有见着他旧衣。你去看过父亲没?可曾见过?”
李朵朵的心狂跳不已:“没……没见过!”
“哦……那我再去问问老林……”
听他脚步声渐远,李朵朵惶惧不已。
要被发现了!
有新衣衫穿就穿嘛,还找旧衣服做什么?
她一时心乱如麻,不料这一晚却没什么事发生。
而次日一早,钱舜风和李承勋、方琛、周楫、钱珊就要一同了启程。
李朵朵听着前院笑谈声,眼中泪水渐蓄渐多。
想着这两个多月来接连发生的事,她咬了咬牙就出了门。
刚到后院中,就见大哥匆匆往爹爹的书房赶去,不一会就拿了几本书出来。
“大哥!”
看他脚步匆匆,李朵朵赶紧喊住了他。
“有什么事等一会,父亲还等着我拿了书去赠给小世叔……”
李教头也没回,李朵朵听到什么小世叔就气苦,赶上前去就拉住他的袖子:“他的旧衣在我这!”
“啊?”
李朵朵只低着头转身小声说:“你跟我来。”
李教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