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还心生感触的钱舜风看到他之后,袖中拳头微微捏紧。
真快啊,前天才出发,今天他就到了。
王家就这么步步紧逼、严防死守?
“子衡兄,你怎么来了?”
李承勋也很意外,只见王天舆边行礼边说道:“过完年节,还未曾拜访大崖先生。昨夜到了湖西,听闻大崖先生今日抵家,自要前来迎接。”
方琛也知道情况不对,深深看了一眼钱舜风。
王天舆又向钱舜风揖礼:“多日不见,想必贤弟学问更上一层楼。不意在此相遇,愚兄倒是能再多加请教了。”
“子衡前辈言重了。”钱舜风表情平静,“小弟还在愁县试,请教二字可不敢当。”
王天舆只笑了笑,又和方琛打了招呼后就与李承勋追忆起去年一同赴秋闱的事,显然已是旧识。
钱舜风默默站在江边,思索着王家让他前来可能采取的举措。
等了没太久,一艘不小的船自上游驶来。
船靠岸后,李教翘首以盼许久后才终于跳起脚挥手喊道:“父亲!父亲!”
钱舜风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衣衫凌乱的中年文士正走得歪歪扭扭。
“教儿!七弟你也来啦?”
李承箕望过来之后也高兴地在船上挥手呼喊,然后就往这边奔来。
不料在船与码头之间的跳板上奔行之时,他却一个不留神跌到了江边水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李承箕在江水中一边扑腾一边叫道:“好冷!好冷!”
看李教径直就跳了下去,他又叫道:“傻孩子!你忘了爹会水?”
钱舜风已瞅到旁边有一物可用,连忙过去伸出手:“老丈,借竹篙一用。”
这条小船的船主乐得不行:“快些救人吧。”
李承箕落水,码头上自是一阵嘈乱。
好在此处已经是江边,他所乘坐的那艘船虽大一些停在最外沿,倒也正好挡在了他和江心深处之间。下游又还有停在另外小码头的一些渔船、客船,这才没让父子俩很快被卷至江心。
钱舜风举着竹篙赶到了那边小码头赶紧把竹篙伸过去,又有其馀人帮忙,李承箕让儿子拉着竹篙,自己倒是先游到一条小船旁先上船再上码头。
看二人模样,四周一阵哄笑声,李承箕冲远处大船嚷嚷着:“跳板做宽些嘛!”
于是笑声更大,李承箕倒是乐乐呵呵地抱拳团团一揖礼,然后江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虽说有惊无险,但这才正月十八,水确实很凉。
两人被冻得浑身发抖,李承箕走往岸上嘴里不断说道:“怨我怨我,一早不该饮酒。”
李承勋哭笑不得:“二哥,让教哥儿冻病了你回家就得挨骂。”
李承箕想到母亲责骂顿时愁眉苦脸,钱舜风则说道:“赶紧洗个热水澡换上干衣衫为上。立卿,我先去那脚店吩咐,你赶紧去拿干净衣衫。”
说完就迈步往前赶去。
李承勋嘀咕着:“谁料到这一出啊!二哥你都没行李,我又没带……”
方琛立即接话:“先去店里拿被子披着,我去买!”
李承箕看着两人的背影哆嗦着问:“这二位是?”
李承勋说了之后,李承箕哦了一声:“这钱家小子倒是见事机警,眨眼就寻了竹篙来。他酒量如何?”
“……二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酒量?”
李承箕哈哈一笑:“倒是趣事一桩,见到你们高兴嘛,一时忘情忘了留神脚下。咦?王子衡?”
王天舆此时才被他注意到,毕竟救人时反应很慢,刚才又被方琛抢了先。
“来探访先生,岂料先生外出访游了,就一同来迎接。先生,太险了些,往后饮酒定要谨慎!”
他说着关心的话,李承箕却翻了个白眼:“谨慎还饮什么酒?你来做什么?我说过道不同,指教不了!”
王天舆更加尴尬:“正月里嘛,过来给令堂拜个晚年。”
李承箕哦了一声,挣开李承勋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肃然一礼:“多谢挂怀。”
见王天舆被甩了点泥水在脸上愕然站在那,李承箕又笑起来:“忘了衣衫尽湿。走走走,冻煞我也!”
说罢村汉一般浑然不顾仪态地往钱舜风刚才所指的脚店奔去。
在这人来人往的江边港口,脚店倒是日常都备着热水。
钱舜风径直报了湖西李氏的名号,掌柜更是无比殷勤,迅速就准备好了浴桶。
等李承箕父子进了脚店,钱舜风已端着一个碗等在那:“热水备好了,先喝碗热姜汤再去。一会衣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