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今天就急着过来,也早就算准了会如此。”方楷瞅着钱舜风,“是什么打算?”
“学生可不是为避祸来的!”钱舜风正色道,“恩师您是知道的,学生如今只关心学问够不够过县试!”
师徒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过了一会之后,方楷长叹一声:“也罢,既收了你这么重的拜师礼,为师就出这个头吧!”
门房满眼疑惑:钱公子不就背了个书箧来啊,没看提什么重礼。怎么就师徒相称了?
但只听老爷说道:“你去告诉他们,钱公子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方家待客之道自不会今当等他休息一夜养足精神,让他们明日早些再来。午后若有其他士子过来,都如此答复。”
门房领命走了,钱舜风眼里很是感激。
“如意了?”方楷瞥了他一眼,“也罢,你兄弟三人都不凡,王家寻常手段已是难为。若做得太过了,老夫也不是不能说几句公道话。既如此,就遂了你意吧。不过明日且只做文会,不论经义。”
钱舜风顿时为难:“恩师,学生并无捷才……”
他这是实话实说。
呈文和祭文,都算是他参考诸多藏书,花了时间心血琢磨推敲出来的。
但面对面单纯比试文才,那无非就是联句、诗词文赋这些了。
现场命题,很短时间就用这时的文风辞藻给出作品,对现在的钱舜风来说难度其实比经义更高。
方楷神情古怪:“可坊间非议,说的都是以你文才写不出那祭文。”
钱舜风正色道:“切磋学问,正显得恩师不是蓄意助学生扬名。经义见解,岂是须臾之功?外人必以为恩师实则想为难于我。若能一鸣惊人,往后再师生相称,也有了缘由。”
方楷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道:“这岂是我方家待客之道?琛儿又已闯过府关……”
钱舜风只说:“那自然有学生说话。恩师放心,这其中分寸,学生最擅拿捏。”
方楷又能说什么好?
是,这小子最大的本事原本就在书本学问之外。
前往花厅用饭的路上,钱舜风还说道:“既然恩师以为学生四书义已略通,这段时日正好练一练联句诗文,毕竟以后也免不了。再就是应试忌讳及经验之谈……”
方楷还能说什么好?
看,这小子来之前恐怕就已经计划得好好的了,笃定能在此住上数日,要不怎会背那么大一个行囊?
造孽啊!
……
次日一早,咸宁县学的几个廪生就已经相约早起。
“今日方家不会再将我等拒之门外了吧?”
“既已明言,岂会失信于人?快些用了早点,去方家别业还得半个多时辰呢。”
这是远处寄宿于县学的几个秀才,而城里另外几处宅中,也有士子起来之后各自准备着。
王家在咸宁城中自然有一处大宅,此刻一个青年正一丝不苟地整理衣着。
“七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礼物呢?”
“照七爷吩咐,备好了上等宣纸一刀。”
“好。”这青年转身往门外走,“这就启程吧。”
他平静地往外走,心里想着三哥王元的叮嘱。
昨日他虽没有亲自去钱家、方家,却也早早就准备了数日。
侄儿王子成珠玉在前,他这个同辈小叔也渴盼早日乡试有成。
为了家族计,如今钱家竟生出这个变故,他这个廪生自然要出这份力。
不过仍不宜针锋相对,因此他上了马车就问:“樊家那边呢?有报来何时启程没有?”
“回七爷话,昨夜就去问过。樊家说,立少爷辰时以前一定出发。”
“三哥那边,有没有新消息过来?”
“有的,七爷。”仆从一遍驾车一边说道,“三爷昨日听闻那钱舜风已离家,夜里就遣人来了县城传话。三爷说,钱舜忠侄子守孝甚哀,这钱舜风虽为从弟,也该大功服丧九月。如今堂兄出殡次日就离家,不甚守礼。”
王元这从弟嘴角露出冷笑来:“正是,妙极!这个话,你到了方家别业寻机告诉樊金山。”
“小人明白了。”
就这样,从县城到远近一些村镇,陆续有读书人或徒步或坐车,都是奔着香吾山下方家别业而去。
虽是冬日,今天却又晴好。
香吾轩后院之中,温泉池畔早已摆好了不少矮凳、案桌。
堂屋门外的廊下,小小炭炉上放了个铁壶,旁边还有个小方桌,周围摆好了三张太师椅。
王元从弟被方家仆人引到这后院时,只见一个身着大功丧服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