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祭文动乡里
榟,家仅清德传。”

    听得此诗,王元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汪祥今日前来送行,此刻在场宾客何其多?

    这篇祭文,尤其这首兴许会被称作《祭先兄景尧》的诗,定会传扬出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钱舜德身上。

    久久未归,不仅谋了个湖广藩司知印,还带回来这样一篇祭文。

    莫非以为凭着和方家的暗通款曲,和这样一篇兴许只是重金买来的祭文,就能让人对钱家有所忌惮?

    “呜呼!昔者与兄,言笑晏晏;今者对兄,襟泪涔涔。昔者与兄,诗书共论;今者对兄,只影独存。谁复与吾定经史之疑?谁复与吾敦手足之恩?愿我后昆,仰承先范。勤读谨守,克绍家传。”

    “哀哉!兄之德泽,民其感念;兄之声名,史其载焉;独我亲友,永诀终天!怜我子侄,伤怀泣泪。何舍兄弟?庶几梦回。形归泉壤,灵其不昧。来格来歆,且佑且诫。呜呼!哀哉!伏维尚飨!”

    灵前哭声大作,汪祥长叹一声。

    正如方以正所言:百年之后,他在天之灵能得见宾客如云、得听如此祭文否?

    若无赐祭,身后事莫过于此矣。

    “祭文怎不是其子所写?其弟竟有如此文才?莫非钱孟成捉刀?”

    “魂不远兮,何必如此?”

    “佳句连连,便是王耀先……”

    听近处之人提到这个名字之后忽然停了下来,汪祥心中冷笑。

    王耀先的文章自是上佳,也不是说钱舜风此文已然稳胜他。

    但好文章要与事情一起看。

    这回钱家面对危局何等团结?何等苦心!

    祭文之中仅一句“勤读谨守,克绍家传”和半句“且佑且诫”,这就道尽了钱家之坚决与自信。

    辞藻仅酬轻浮客,佳句每付有心人。

    棺椁发引,孝子扶丧出殡。

    观礼之人送至路口,钱舜德跪拜宾客。

    能来送行,是个人情。

    起身后就先请他们去歇息等侯午席。

    王元推辞道:“丧仪既盛,事务必繁。钱家已操劳多日,我就不再叼扰了。寒舍不远,这就辞别罢。”

    他眼中的钱知印不值一提,但今日之后阖县士绅都会看着这钱舜风。

    是其侄代笔,还是士别三日已当刮目相看?

    王元又辞别汪祥,在钱舜德的客套挽留之中坚持离开。

    随后走回湾里的路上,方琛忽然开口大声问道:“钱知印,这祭文真是令弟所写?”

    宾客们一时安静下来,边走边看向钱舜德。

    汪祥不由得古怪地看着方琛:方以正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