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锁定强敌
    灵柩昨天入夜后才到家,今天开始会很忙。

    但钱舜信只说:“你早晚过来拜舜忠哥一趟就好。眼下只能靠你考过县试,你专心读书就是。一宿都没睡,一会先去歇着,这边有我。周家湾那边昨天一回来也去报信了,你姐夫会过来帮忙。”

    他语气中甚是宽慰,钱舜风则问:“二哥,是谁在图谋咱们钱家,你有了头绪没?”

    钱舜信目光微凛,然后摇了摇头:“你点醒我就行了,外敌有我应付,你专心读书。”

    钱舜风看出来了,他应该已经有眉目,但不愿自己为之担忧。

    看钱舜信挺有底气的模样,钱舜风也没追问。

    去灵堂里祭拜时,却是钱玠忧心忡忡地把他拉到了一旁屋里。

    “二叔一早问了彭管事,知道上个月我们离家之后,王家在金鸡山那里也开了个油坊。”

    “是王家啊。”

    钱玠看钱舜风一脸淡然,焦急不已地说道:“王家四世五举啊!要是那王子成这回春闱中了进士,那我们钱家……”

    这个王家就在钱家东南面二十馀里地之外,从永乐年间至今每一代都有举人,实际地位堪称咸宁县如今士绅人家之首。

    最重要的是,王家有个远近闻名的后辈名叫王子成,成化二十二年中举时年方十九。

    次年会试虽没中,但名气更闯出了湖广,过完年的二月里就要第二次冲击会试。

    如果是王家盯上了此刻的钱家,想动手轻而易举。

    “玠哥儿,都一样。”钱舜风却只对钱玠道,“只要咱们钱家还没出举人,是王家还是方家馀家,有什么分别?归根结底就是如今弱小。”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万一王家真在你县试时动什么手脚呢?”

    钱舜风反问他:“家里已经有所提防,大哥二哥会让我县试时因为被人动手脚过不了吗?”

    钱玠无言以对,钱舜风这才说了一句:“我做我该做的,你们也有你们该做的。玠哥儿,遇事不要慌乱,二哥就说了外敌有他应付。你虽然居丧不能应试,但正好再埋头苦读。要是将来你我举业有成,珊哥儿他们都有功名傍身,县里什么人家能对钱家下手?”

    这番话说得钱玠情绪平静下来,郑重作揖:“小叔教悔得是,是我失了静气,小叔却看得通透。”

    确实,只要钱家仍旧弱小,没有王家也会有什么方家、馀家。

    而钱家要在这种时候抗御外敌,自然得各有分工齐心协力。

    被外敌之强惑乱了心智才是大忌。

    钱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舜忠哥偶得奇书残本六卷,我昨夜读了四卷受益匪浅。这套书我先看着,回头边读边抄录一遍。等舜忠哥入土为安了,你再拿去研读。”

    他说完先去祭拜了钱舜忠,然后就回到新宅那边房中。

    看了看案上书匣,他径直脱衣躺下。

    王家哪怕又出了个进士又如何?家族利益之争,本就是一场长跑。

    钱舜风起跑晚了,自是磨他的光年长刀为上。

    ……

    外间喧闹非凡,钱舜风却睡了个好觉,临近晌午才起床。

    还在窗边穿着外袍,却见西跨院里忙碌不已,钱珊和弟弟们正把学堂里的学案往外搬。

    “珊哥儿,这是做什么?”

    “三叔,贵客多啊,二叔吩咐在学堂里也摆一桌。”钱珊语气兴奋,“县里士绅大族,进士之家来了两家,举人之家来了五家,连县尊都让师爷来代为吊唁了!”

    钱舜风心中一动,眉头微皱。

    钱家有这么大面子吗?

    这事不简单。

    他刚刚下楼,就见三姐夫周胜宏引着一群长袍进了新宅。

    人人头上都戴着样式不同的冠巾,可见都是生员以上。

    “舜风,快来拜见师爷和各家尊长。”

    众人目光凝聚在钱舜风身上,眼神各异。

    “贵客盈门,钱家今日蓬荜生辉。小子有失远迎,万望见谅。”

    钱舜风深揖之后,又听周胜宏一一引见。

    为首的是知县汪祥的钱粮师爷骆东升。

    在他左右作陪的,一个是出过进士的方家老者方楷,贡监出身,做过一县主簿,如今致仕在家;另一个正是王家的王元,年近五十的老秀才。

    另外还有同样出过进士的陈家,来了个和周胜宏同在县学位廪生的年轻秀才。

    此外馀、李、俞来的也是家中年轻一辈,樊家却是家主亲自来了,这四家都出过举人。

    果然都是贵客,怪不得钱舜信要额外单独安排一桌。

    钱舜风一一见礼,先陪他们到了院中,骆东升笑道:“学堂里吃酒,倒是头一遭。”

    “让诸位尊长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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