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辗转，最终在一处远离战火的僻静小村落落脚。
青瓦矮屋，炊烟袅袅，这里没有厮杀，没有天雷，没有三界纷争，像一方被遗忘的净土。
沈霜降不肯认命，每日依旧盘膝打坐，试图重新引气入体，重头修炼。
可丹田早已碎裂，灵脉寸断难续，无论她怎么努力，体内都空空如也，连一丝最微弱的灵气都无法凝聚。
看着她日复一日的徒劳与固执，姬郁川终是忍不住开口，“你的根基已毁，寻常功法再练百年也无用。要不……你试试我们合欢宗的顶级功法——合欢噬灵决？”
沈霜降抬了抬眼，带着一丝好奇道，“听着挺厉害的，怎么练？”
姬郁川耳尖微热，轻咳一声，低声道，“双修。”
沈霜降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淡淡道，“不感兴趣。而且，我夫君已经不在了。”
“我呢？”姬郁川猛地抬头，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认真，“我……”
沈霜降却轻轻错开话题，“你不回修真界吗？”
“回去做什么？”姬郁川苦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倦意，“正道与魔族打得两败俱伤，如今勉强休战，整个修真界乌烟瘴气，早没了当年清净。不少修士都逃来凡界避难了，我留在这，挺好。”
沈霜降垂眸，不再说话。
姬郁川望着她苍白落寞的侧脸，犹豫许久，还是轻声问道，“你就不想问问……冷轩夜的消息吗？”
她指尖微顿，随即轻轻摇头，“他没有我，会过得很好。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糟糕。”
姬郁川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也很突兀。但是婉婉，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沈霜降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一点微弱却执着的光。
“我有夫君。”
“他叫楚寒月。”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我身边。”
“我会等，一直等，等他归来。”
话音轻缓，却像一枚深深钉入心底的誓言，在安静的小屋里，轻轻回荡。
白日里，沈霜降依旧会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打坐。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她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丹田依旧死寂，灵脉毫无反应，可她从未放弃，一遍又一遍尝试引气，哪怕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姬郁川就坐在不远处绝不打扰，只在她额角渗出汗珠时，默默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
村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落难的夫妻，偶尔会送来自家蒸的馒头、新摘的瓜果，笑着打趣几句。
姬郁川从不辩解，只是温和道谢，转头看向沈霜降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沈霜降恍若未闻，依旧低头抚摸着怀里的太极图，仿佛世间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夜色降临，小院里点起一盏昏黄的油灯。
姬郁川会在隔壁房间打坐修炼，沈霜降则守着那盏灯，静静坐至深夜。
他从不打扰，也从不离开，就以这样安静的方式，守着她，陪着她，把一份深情藏得无声无息，不逼她回应，不逼她忘记，只愿她平安，愿她有一天，能等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平静的村落日子终究没能藏住她身上残存的上古气息，灾祸，还是悄无声息地踏破了这片安宁。
那日姬郁川外出采买，沈霜降正坐在老槐树下轻抚太极图，一阵漆黑如墨的魔气骤然席卷小院，狂风卷落满院枯叶，一道高大阴冷的黑衣身影凭空出现。
不等沈霜降反应，一股巨力狠狠锁住她的四肢，将她硬生生拽至半空。她如连挣扎都做不到。
黑衣男子五指成爪，直逼她丹田之处，狞笑着要强行抽离她早已破碎的灵根。
沈霜降脸色骤白，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震惊道，“你是魔族二殿主？你怎么会来凡间——你不是早就被魔族囚禁了吗？！”
二殿主低笑出声，“你竟然认识我？”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沈霜降全身，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别人渡劫失败，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半死不活。唯独你，公然与天道为敌，扛下九重天罚，竟还能全身而退……你的灵根，早已被天道与妖域本源反复淬炼，堪称世间第一至宝。”
“我只要抽了你的灵根，融合你的气运，必能直接飞升上神，跳出这三界桎梏！”
沈霜降强压下心口的剧痛，说道，“我们都是同命相连之人。我是天道弃子，你是魔族叛徒，如今皆是孤家寡人。与其自相残杀，不如合作，何必狗咬狗一嘴毛？”
“合作？”二殿主像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