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茸垫上,伸爪够车顶昏黄的小灯。

    日落般的灯光从爪缝里泄出来,他好奇地舔了舔,没有味道。

    许久,人往后搭过手。

    灯光勾勒出那人上半张脸的轮廓,阴影描摹着俊挺的鼻梁和薄唇,嗓音清澈而沉溺:“乖崽,过来。”

    乌行简呆了呆,两脚一蹬,扑到勾引狐狸的手心里,被悬空带到温暖的怀里。

    “啊呜~”小鼠。

    许归期微微蹙起眉头,小猫把他的手当做小鼠?

    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他拉上冲锋衣拉链,单手护着小猫。

    乌行简探出脑袋,琥珀色的圆瞳映着一排漆黑的房子,他见过最多的是无边无际的雪。

    小猫伸出爪子,轻轻勾了勾人类的下巴,又迅速缩了回去。

    怀里的小猫嘤嘤不断,在许归期预料之内:“害怕了?”

    乌行简踩踩人的胸口,他当然不怕……,好吧,他承认自己胆子很小。

    除了人和人的朋友,其他的都有一点怕。

    他没见过那么多人,更没见过这种挤起来的房子。

    适应需要时间。许归期出声安抚:“慢慢来,我一直都在呢。”

    晚上十二点半,家里人都睡下了,他借着手机灯照路。

    乌行简窝在人的怀里,熟悉致命的气息更近了。他贴了会,热的探头探脑钻出来。

    黑暗中,瞳孔变成了圆形,察觉到身后微弱的脚步声,小猫快速钻回去。

    “归期,你回来了?”雪姨的声音从犹疑转为惊喜。

    许归期拍拍猫崽,借着手机灯看清来人,声音克制又礼貌,“嗯,雪姨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雪姨是家里请的保姆,在他六岁那年来到许家,一直照顾到现在。

    许爷爷去世后,雪姨准备辞职,又不放心许归期现下状况。

    “没呢,我听书砚说你今天回来,想着等等看。”

    雪姨开了壁灯,眼前的青年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站在那里比她高得多面色肃冷,让人瞧不出心绪。

    她走向冰箱:“辛苦一天还没吃饭吧,我特意给你留了菜,你先去休息,我这就热热。”

    许归期抿了抿唇,再抬眼时,笑意已达眼底:“好,辛苦雪姨了,我先上楼洗个澡。”

    “行,等会我叫你。”

    许归期上楼梯,一只黄色的猫耳从拉链口冒出来。

    他心念一动,捏了捏新长出来的聪明毛,惹的小猫面露凶光,伸出锋利的爪子虚张声势地抓挠。

    “啊呜啊呜!”耳朵是不可以碰的!

    许归期松手,这只小猫不能碰的地方还挺多。

    乌行简气呼呼地落在白色被褥的床上。人很高,他脑袋都要酸了。

    许归期关上窗,拉上窗帘掩盖月色。给小猫买的东西在床边,没有玩具,他们顶多暂住几天,等到新的落脚地再买。

    好不容易捡到只小猫,肯定要给最好的。

    小猫可能以为被子和雪差不多,猛的起跳,前爪和脑袋砸到被褥里,半天不见声响。

    许归期眼眸微微睁大,三两步赶来查看。只见小猫茫茫然抖了抖毛,癔症了会,摊成一张随意的饼。

    人的床好硬。

    许归期:“……”

    他扶正小猫,顺顺猫猫头,小猫含糊不清的喵呜。

    去趟宠物医院,声音更像小夹子了,偶尔能发出正常的喵声。

    “在床上乖乖呆着,不许乱跑。”

    乌行简不听,抱着人的手轻咬,乳牙用不了太大的劲。

    人沉默,他才呜呜哇哇,表明是听话的小猫。

    许:“……”叫的还是好怪。

    窗户已经锁上,没有安全隐患,猫顶多偷偷藏起来,许归期道:“我一会出来陪你。”

    乌行简点点头,退着钻进被子里,脑袋枕在前爪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人走来走去。

    “咔哒。”浴室门锁落上。

    被子里的小猫同步站起来,迈着四只小短腿,昂首挺胸地搜寻自己新收获的领地,不见半分胆怯。

    咬过的被子,蹭过的枕头都是他的,小猫脸上得意的小表情收都收不住。

    巡视过后,他懒懒地躺了会,仰头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发呆。

    他在山里总发呆,不知道自己从前作为狐狸是怎么度过漫长无聊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