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站在锦医馆的门口,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裳,脸上带着几分赶路后的风尘和拘谨。
她们看到云生生,也都愣了一下。
云生生没有贸然打听她们的病情,只是热情地说:“宁夫人,宁姐姐,你们难得来一趟上京,不如去我家住吧。”
“我大姐和大姐夫在壶城府的时候,没少受你们照顾。如今来了上京城,哪能让你们去外面住!”
“这要是让大姐他们知道了,还以为咱家小气呢。”
云生生这样热情,也是看宁大人不在。
上京城的房价又超贵,怕宁晚舒和宁夫人两个女子为了省钱,最后去住那便宜的客栈,再出事就麻烦了。
宁夫人和宁晚舒明显有些犹豫。她们这趟来,本就没打算惊动谁。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现在云生生可是锦荣郡主,他们实在高攀不起。
云生生见他们犹豫,继续说道:“宁夫人,宁姐姐你们真的不用和我客气……”她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家专门为女子看病的锦医馆,是我师姐开的哦,我可以帮你们走后门哦!”
宁晚舒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弯了眉眼。
其实她们来之前,就已经找人问过了,说锦医馆是锦荣郡主的产业。
她当东家的,竟然说要给他们走后门。
两人都会心地笑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感到了一丝温暖。
见云生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们生怕显得自己不识抬举,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下来。
云生生也不逛了,直接拉着他们上了自己的马车。
到了云家,云淮康和甘玉婉知道她们是大女婿手下官员的家眷后,都十分地欢迎她们。
当天晚上,甘玉婉还张罗了两大桌子席面,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还一个劲儿地往母女俩碗里夹菜。
饭后又把她们安排在了最好的客房里。
甘玉婉对宁家母女说:“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来找我。”
“你们把这儿当自己家就成,尽管住着,千万别拘束。”
宁家母女起初还放不开,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可云家人实在太好相处,当官的没有架子,主母又热心,下人们也没有捧高踩低。
两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晚上也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天清晨,云生生刚吃了早饭,宁晚舒就过来找她。
“郡主殿下,我……我有件事情想和您说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云生生看她犹豫的神情,想着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把她拉进了自己的屋子坐下,才开口:
“宁姐姐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宁晚舒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说:“郡主,我之前听了您给我讲的那些女子的故事。”
“我每天都在想,想了很多很多。我有些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更不知道该和谁讲。”
云生生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想救助那些和我一样受到屈辱和伤害的女子。”
“帮助她们,保护她们,让她们重新开始。”
云生生听完,眼睛立马亮了:“好呀好呀!宁姐姐,你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太棒了!”
“我支持你!一百个支持!”
宁晚舒怔怔地看着她,悬了好些天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这些日子,每天都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会不会被人当成疯子,或者是“不要脸”。
她不敢跟母亲说,更不敢跟别人提。
只有面对郡主的时候,她才敢说。
因为她知道,郡主跟别人不一样。
果然,郡主不仅没有笑她,反而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这边。
宁晚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茶杯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云生生吓了一跳,赶紧掏出自己的小手帕递过去。
然后安静地陪着她。
她想,宁晚舒遭遇了那样的事,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平日在人前一定是强颜欢笑吧。
可憋得太久,一定会闷出病来。
反而像如今能这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其实是好事。
宁晚舒这一哭,就哭了一刻钟,眼睛都红肿了,但整个人却像是脱掉了一层沉重的壳,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递给云生生看。
她有些脸红地小声说:“郡主,这些都是我平时瞎琢磨的,零零碎碎的。你看看可不可行?要是哪里不对,我再改。”
云生生接过本子,一页一页地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