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晓晓也醒了,知道小妹没了危险,也松了口气。
又过了三天,到了大年初三。
壶城府的街面上还弥漫着鞭炮燃尽后的硝味,孩子们穿着新衣裳满巷子疯跑,大人们互相串门拜年,一切都沉浸在新年的喜庆里。
宴时瑾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密报。
邕王的人已经把大批银子从各处起了出来,眼下正浩浩荡荡地往最后一个地点赶去。
那地方在壶城府下面的杨县,也就是范思博之前当县令的地方。
范思博一听无语了,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的藏银窝点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想起那些受了灾,没有活路被饿死,被迫背井离乡的百姓,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宴时瑾当机立断,立刻带人出发。
云生生、楚枭自然也要跟着去。
范思博更是当仁不让,当起了领队。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杨县。
云生生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小腿,环顾四周,杨县跟她想象中差不多,山清水秀的江南小城,城墙不高,护城河倒是挺宽,几只白鹭在河面上悠闲地飞。
他们没有进城,就地安营扎寨,吃了午饭。
邕王的人来得也快。
这伙人伪装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几百号人押着二百多万两银子,从南边的泗水县赶了过来,比云生生他们就晚到了小半天。
但邕王的人没进城镇。大部队直接停在了杨县县城外的官道上,骡马排了长长一溜,从远处看像一条灰扑扑的蜈蚣。
然后从队伍里分出大约一百来个人,径直奔向了县城外的一座道观。
云生生已经听小毛团子说了。
原来最后那五十多万两赃款,就藏在这座道观底下。
而这座道观的主人,黄道长,范思博之前也打过交道,只是他不知道,黄道长竟然和梁薄言的私交不是一般的好。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黄道长的道观最开始又小又破,屋顶漏雨,墙皮剥落,来上香的人少得可怜,香火钱还不够买灯油。
要不是梁薄言出钱帮他扩建道观、又派人在方圆百里替他宣扬,这小道观早就破败得只剩下断壁残垣了。
而梁薄言之所以肯花这么大力气帮黄道长,是因为当年他上京赶考的时候,路过此地,被一伙匪人劫了盘缠。
他身无分文,又冷又饿,差点就倒在了半路上。是黄道长收留了他,给了他几顿热饭,临走还塞了他几个馒头。
就是这么一饭之恩,梁薄言记了十几年。
飞黄腾达之后,加倍地还了回去。
云生生现在和宴时瑾他们,带着一队人悄悄地躲在暗处。
她趴在草丛里,望着远处那座被青松翠柏环绕的道观,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梁薄言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外人对他的一饭之恩,他记了一辈子,还债还得掏心掏肺,看起来像个知恩图报的君子。】
【可他对自己的家人,却苛刻到了骨头里。】
【原配宋氏跟了他那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陪他从寒门走到官位。到头来呢?说休就休,根本不管宋氏的死活。】
【两个亲儿子被送得远远的,女儿刚及笄就被嫁了出去,三个孩子没沾过他一点光,反而在他倒台之后,全部受了连累。】
【可对苏锦瑟,对那一对龙凤胎,他却是掏心掏肺。捧在手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溶了。】
想到这里,云生生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后还是不嫁人了!】
宴时瑾微怔。
小丫头这是害怕了!
都怪梁薄言那个老匹夫……
【如果我将来非要嫁人……】
云生生忽然扭头看宴时瑾。
宴时瑾察觉到她的视线,忽然身体一僵,竟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旁边的树枝。
可云生生的视线最终却越过了他,看向了不远处的莫宁。
【嗯,得找个身材高大魁梧,有点小心眼,对外人刻薄,但是对家人很好的人!】
宴时瑾的脸顿时黑了,也看向莫宁。
莫宁同时被两道视线盯着,尤其自家主子那幽幽的眼神,竟莫名地觉得背后毛毛的。
他?没有做什么错事吧!
莫宁之前去护送那二十万两银子,早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把苍江府驻军统领聂凛也带了来。
这聂凛,就是上次邕王假装剿匪时拉去充场面、结果扑了个空的那位驻军统领。
此次听说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