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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关押囚犯的地方。

    石英一进魇都便被祭迟着了人带着去玩了,白释径直入了魔宫。

    热气缭绕的温泉中,隐隐约约显出一名男子的身形,满头墨发散在水池里,他伸出一臂向池边摩挲,月光映照下的皮肤冷白如玉,手指还未寻到衣衫,便有人将衣袍接给了他。

    白释侧头,视线便撞进了一双狭长的凤眸里,瞳色暗红,眼尾略微上扬,倒影出他稍显诧异的神色。

    苏译保持着弯腰递衣的动作不变,“帝尊。”

    白释瞬间便披好衣袍从温泉中跃了出来,赤足踩在池边光滑的乌青色暖石上,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尾往下滴落,他皱眉看向苏译,苏译没再用他那副少年的装扮,这算是他第二次见他的真实面貌。

    仍是一袭惹眼的红袍,衣摆袖口处绣着繁复的玄色暗纹,金冠束发,眉目浸笑,五官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明朗,是一种间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模样,张扬骄衿又内敛深沉。

    白释侧身从他面前经过,“怎会是你?”

    “帝上担心帝尊在这里住的不习惯,让别人侍候又不放心,便让我来了。”苏译抬步跟进内殿。

    白释赤足踩过的地板上洇出了一摊水迹,随着步子露出的脚踝与足指白皙莹润。苏译顺手从旁边侍候着的宫婢手里接过毛巾,不可见地瞪了她们一眼,宫婢皆低头转过了身。

    他走到白释面前问:“帝尊需不需要我帮你擦发?”

    白释坐到椅子上,沉默地盯了苏译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可想好了?”

    苏译略微怔愣,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白释在问什么,他收回毛巾道:“想好了,谢帝尊的一片好意,晚辈心领了。”

    “为何?”

    明明这两个字问得语气平静,白释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苏译却仍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悦,他装作轻松地扯开一个笑容问:“帝尊,你可知我在这里是何身份?”

    白释抬眸道:“魔尊。”

    “是廖生魔尊。”苏译纠正道:“魔族共有四位魔尊封号,从上古开始,千百年来四个封号从未改变,但封号下的人时时都在更改,其中变换最频繁的魔尊便是廖生,从第一任廖生魔尊算起至今在位最长是一百一十三年。帝尊今日见到的廖生魔尊是我,明日见到的未必便还是我,不是我不敢废尽修为赌一把,只怕我没命赌。”

    白释湿发上滴落下来的水滴几乎浸湿了他大半的黑色衣袍,殿里的温度本来便低,而他皮肤又白,便显得整个人都像裹在寒冰里,看着就觉得冷。

    僵持许久,苏译以为白释应该对这件事放弃了,他却慢慢道:“你留在我身边,在功法稳定之前,我护着你。”

    苏译确认了许久,才敢相信自己并没有听岔。接着便慌乱地转身,从宫婢端在手里的木盘上取了一件外袍,返回披到了白释身上,“殿里冷,帝尊还是加件衣服为好。”

    白释反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苏译视线下滑,便是洁白纤细的颈项延伸进暗色的衣领,连嫩白细腻的耳垂上似乎都悬着细润的水泽,他忽视掉白释探进他识海里的的神识,弯腰贴近他的耳廓,喉间滚动,声音无意识间变得暗哑,“帝上让我来侍候,可没说还有其他服务,师祖……”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还未唤完,白释一掌就将苏译推了出去。苏译直直摔向了身后的书架,瞬间口齿间血腥味翻涌。

    白释肉眼可见动了怒,“我看你的心魔根本就没有消除!”

    扑通几声,殿内的宫婢全应声跪了下来,书册散了满地,苏译抬手擦了一把唇边血沫,道:“师祖乃仙门至尊,不杀了我清理门户,是打算留着我欺祖灭师吗?不对,师已经灭了。”

    白释手间祭出一把金剑,眨眼之间,剑尖已经抵在了苏译的颈项,苏译被迫抬头看进了他的眸子。

    白释的怒气已经隐了下去,只问:“就这么想死?”

    苏译清晰地看见那耀眼的金光下,剑柄处闪烁的“奉天”二字,他道:“能死在奉天剑下,即使下到阎罗殿,说起来也是一件令人惊羡的事。”

    “奉天剑没有伤过人,我也不打算让他见血。”金剑消失在了白释手中,他看着苏译道:“奉天剑奉天之命斩杀罪孽深重,天地不容之人,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必须死,不论是魔是仙还是人,善恶报应因果轮回自有造化,渊和不想让你偿命,我便没有资格替他来让你偿命。我言尽于此,你如果还是不能消解你的心魔,我亦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