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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旗扑啦啦响。

    他往下一望,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火把如蛇蜿蜒数里,正是叛军。

    那队人马到了城下,并未立刻攻城,只整肃队列。片刻后,一骑飞驰而出,马上的将军约莫四十上下,面如重枣,长眉虎目,勒马立在护城河外,展开一道黄绫,就着火把高声念道——

    “盖闻天命有归,正统惟真。逆贼宋阭,冒姓皇家,毒杀先帝,戮害龙子,窃登大宝……今我宣府镇总兵官右军都督府佥事马振,奉天讨逆,提兵入卫,非敢有他志也,但欲诛奸佞,复明堂之正统。凡我军民,当共诛此僭伪之贼,以安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城下数万兵士齐声呐喊:“诛奸佞!扶正统!”声浪翻涌。

    城上守军面面相觑,神情震惊。

    宋阭静静听着,脸上不喜不怒,待喊声稍歇,袍袖一拂,冷声下令:“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铺天盖地射下去。

    城下马振没料到城上竟半句话也不回,直接开弓,慌忙拨马便退,左肩早中了一箭,被亲兵护回阵中。

    刹那间,战鼓声起,喊杀声和金戈声不绝于耳。

    宋阭负手立在城楼正中,俯看下方。

    宣府兵倒也悍勇,抬着云梯、撞车,前赴后继地扑上城来。城下尸横遍地,护城河水不多时便染成了红色。

    激战将近一个时辰,宣府兵死伤惨重,却连城头都上不来。

    宋阭见火候差不多了,方对左右道:“留两千人守着,其余轮换歇息。”

    正要转身下城,忽见刘芳从城梯口连滚带爬扑上来,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道:“陛下,大事不好了!把守午门的禁卫军反了,他们打开了午门,放叛军入宫了!其他几个城门也都有叛军围困而来!”

    宋阭脚步一顿,霍然看向城楼下。

    他这是中计了。

    胸中怒火翻涌,他闭了闭眼,沉声问:“哪一营反了?”

    刘芳哭道:“是金吾卫的周泰,带着二千人,由午门直入,御林军正在拼死抵挡,请陛下速速回宫,从玄武门走!”

    宋阭冷笑一声,神色阴郁,切齿道了句,“好得很。”

    再不多言,转身往城下走。众侍卫忙簇拥着他,从城墙内侧马道疾下,又换乘快马,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自西华门入了大内。

    此时的皇宫,早已乱成一锅粥。火光四起,浓烟翻卷,宫娥太监四散奔逃。金吾卫与御林军杀作一团,遍地尸体,血水四处横流。

    宋阭被十几名忠心侍卫护着,一路退回太和殿。

    他径直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森冷阴鸷的面容。

    有侍卫跪地苦劝:“陛下,留得青山在,从地道出宫吧!小人等拼死护送!”

    宋阭却如听不见一般,双目微阖,神色漠然,将宝剑横置膝上。

    天光破晓,晨光从高高的殿门缝隙里挤进来,将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稀了,只剩零星的兵刃声。

    忽然,只听“吱呀”一声沉重的闷响,太和殿的大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晨光如瀑奔涌入殿,将里头照得一片惨白。

    宋阭睁开眼,循光望去。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头戴五翟冠,身披深青织金大氅,通身威仪从容,眉眼与先帝相似,正是太和长公主。

    长公主身后,嘉宁和真定的母亲、荣国公、长平侯俱在,还有曾名高妍的萼红秋、阿桑,除外是乌压压一片官员,皆着朝服,不少人袍角带血,神色凛然。

    其中有位内阁大学士上前一步,抖开一道奏疏,高声道:“罪臣宋阭,混淆皇室血脉,毒害先帝,天人共愤!今事败于天,当自行去位,认罪伏诛,以谢宗庙社稷!”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宋阭靠坐在龙椅上,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扶手,目光从长公主脸上缓缓扫过,看向说话的大学士。

    他脸上无半分惊惶,似笑非笑,“证据呢?我乃先帝亲认,入了皇家玉牒的。”顿了顿,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倒要请问,诸公今日拥兵闯宫,是想造反么!”

    长公主冷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方落,只见殿门外人群向两旁一分,当先走出一个妇人。

    妇人约莫五十许年纪,身着月灰僧袍,腰系丝绦,却留着半长头发用木簪绾着,面容清瘦,正是先二王爷的遗孀、常年带发修行祈福的晚娘。

    她身后跟着一个青衫文士,花白头发,身形干瘦,低垂着头,袖子拢在身前,瞧不清脸上神色。

    长公主侧过身,看着龙椅上的宋阭,缓缓道:“你可认得她?”

    宋阭眯了眯眼,盯着那妇人的脸细看片刻,语气淡漠:“二皇叔的遗孀,晚娘。”他顿了顿,淡讽道:“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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