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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意,齐昀也没有多做解释,只道:“你好生休息一晚,仔细想想清楚,明日一早给我答案。”声音平和,带着商量的意思。

    柳絮蹙起眉,迟疑道:“休息?你不是说这客栈不能待了么?”

    齐昀轻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现下离天亮也不远了,稍歇息片刻不妨事的,宋阭刚刚吃了大亏,今夜没工夫折返。”

    柳絮怀疑打量他几眼,但身心俱疲,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朝从前与阿桑同住的屋子走去。

    齐昀独自倚在门边,望着她进了屋,良久才收回目光,去料理楼下剩下的烂摊子。

    另一厢。

    宋阭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在茫茫雪原中策马狂奔了不知多久,才总算甩脱了身后此起彼伏的追兵与叫骂声。

    孙谨等人寻到了几个被积雪半掩的黄土洞,一行人狼狈地钻进去,暂且避开了外头刺骨的风。

    宋阭却独自站在洞外,凛冽的夜风和雪花扑打在他身上,衣袍上沾满了泥泞与斑斑血迹,早已不复方才的矜贵从容。

    他抬目望向客栈的方向。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将大漠雪原映成死寂的灰蓝。

    他已是皇子,圣眷正隆,为何还要受这等奇耻大辱?

    齐昀他凭什么?还有柳絮……

    纵使他曾被逼无奈害她吃过苦,可她也背叛了他。分明恩怨已相抵,分明是十几载的青梅竹马,她为何还要站在齐昀身边,为何不肯跟他走?

    皎洁的飞雪落在宋阭的眉睫上,遮敛了他眼中的森寒可怖。

    他已是晋王,迟早也会是天下之主。

    届时,有什么是他诛不得?又有什么是他得不到?

    ——

    天将蒙蒙亮的时候,有厂卫从楼下爬入柳絮窗户,险些将熟睡中的她掳走,好在齐昀进来了,将那人一剑杀了,冷漠推下窗户。

    尸体重重落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大片,像是雪中盛开的梅。

    柳絮脸色苍白,剧烈喘息着望着楼下的尸身,想到齐昀昨夜的话,最终还是决定回京城去。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齐昀跟她无亲无故,她也不想因欠他人情而再纠缠不休,因此拿出了这两年来攒的二百两银子中的一半,提出以此为回京路途中保护的报酬。

    等到了京城,天子脚下,宋阭虽是皇子,但身无倚仗,想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着抓这个乡间长大的龙嗣的错处,看他笑话。

    宋阭权欲重,自然会因为皇帝的看法,以及御史台监察而收敛一二,不可能毫无顾忌大肆捉她。

    而她和齐昀钱货两讫,不会再有瓜葛。

    她会想办法打听打听阿桑和萼红秋的事,看看有没有好办法,倘若没有,就去洛阳找人。

    如果该做的都做了,依旧无力回天……那便送她们最后一程,算全了今生缘分。

    齐昀将柳絮的一百两收下,满口答应等回京城一定不纠缠。

    一行人整装出发,出大漠,过中原,因为齐昀是偷偷出京,柳絮也想在宋阭之前赶到,于是日夜兼程,从卧雪眠霜,到栉风沐雨,只偶尔在驿站短暂休整。

    路上也遇到了几场伏击和刺杀,好在有惊无险。

    到了孟春时节,终于离京城还有数百里。

    夜里,他们在草木青翠的山中休息,齐五等人打了兔子和鸟烤来吃,没有佐料,味道很一般。

    柳絮不是挑剔的人,这一路上虽风餐露宿,却远远比不上她当年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逃跑来的艰辛。

    晴夜无云,虫声繁密,她抱膝坐在草坡上,望着无垠的天空。

    月亮慢慢从山底爬上来,光芒像泉水般晶莹清澈地照射下来,落在横卧在坡下一条溪流中。

    天上皓月,溪中水月,交相辉映着天地,所有的草木野花都浸在柔光中。

    银河现影,玉宇无尘。

    柳絮仰头望着月,想到不知情况如何的萼红秋和阿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齐昀提着一水囊热汤坐到她身边,递过去说:“山中湿冷,喝点吧。”

    柳絮也没推辞,客气道:“谢谢。”接过打开塞子,仰头喝了几口。

    暖汤下肚,疲乏的身体都舒适熨帖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了,柳絮沉默望月,齐昀侧目看她。

    微波明莹的月光下,她束起的青丝如河流垂泄下来,清丽的眉眼沉静。

    最初上路,齐昀担心柳絮柔弱,受不了快马疾行,常常不动声色放缓行程,后来柳絮察觉到,让他不必顾及,按计划走就是。

    他原以为不出两三日,柳絮就会支撑不住,羞愧地小声请求他放慢速度。然而没想到的是,哪怕她双腿因骑马磨破,虎口缰绳勒肿,唇都被风吹得干裂,也没有叫一声苦和累,没有掉过一次队。

    齐昀之前知道柳絮是能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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