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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小官惨叫出声,不住倒吸着气,头上冷汗淋漓,一个劲儿的虚声求饶着,“齐世子,是下官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放过下官……”

    齐昀垂着眼,束发金冠在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轻叹了一声,似是在疑惑,“是谁给你的胆子,送个像柳絮的人来?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为痛恨此女么?”

    周遭一片死寂,乐师已经被张留卿告诫一番遣退出去,没有一个人敢前去阻拦。

    半晌,齐昀收了脚,煌亮的灯火下,他眼神轻蔑:“想要升官发财就好好替陛下分忧,而不是用这种旁门左道。今日我只是断你五指,倘若再有下次——”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多谢世子提点!”

    再抬头,齐昀已经步出雅间,身影没入了缭乱的灯影之中。

    ……

    齐昀意兴阑珊走出乐楼,没乘马车,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上走着。两排店肆外挂着的灯笼暗淡,在热风中幽幽摇晃着,光影不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几个月前得知那可能是柳絮尸体的时候,信上的字像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在他眼前扭曲爬动着,恍惚的几乎什么都看不真切。

    自从柳絮失踪后,齐昀无数次设想捉到她要如何狠狠教训,甚至决定打造一副铁链把人栓在床上,衣裳也不必穿了。

    可他从始至终未曾想过,柳絮可能会死。

    很快他就镇定下来,内心是坚决不信的,哪怕各种迹象都表明是她,也依旧不信。

    怎么可能如此巧合?她怎么会死呢?

    然而哪怕他一直不信死讯,可依旧忍不住产生各种不好的猜测,甚至于控制不住恶狠狠地想,当初就不该给她治好眼睛,只要一无所知的待在他身边,就不会走到如今这步天地,更不会以至于可能惨死荒野。

    那天,齐昀把自己闷在屋里一整日,浑浑噩噩不知想了些什么,直到元棋敲门,他才发觉窗外已是月华如霜,而自己眼角处是冰凉的湿润。

    他手指揩过眼角,看到指尖的水光,短暂的怔愣过后,忍不住低笑出了声,嗤笑自己真是疯了。

    一个女人罢了,至于么?

    况且他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柳絮的伎俩罢了,毕竟她那么会骗人。

    因此,齐昀只是明面上撤了通缉,对外宣称妻子柳絮外出散心不幸身亡,可暗地里还在派心腹搜寻。

    心腹都觉得他魔怔了,无可奈何听命天南地北地寻找线索。

    齐昀觉得这样下去,等柳絮放松警惕的那一日,或许就能找到她的踪迹了。

    人找归找,日子还得过,齐昀自诩对于柳絮只是被戏耍的、不甘的怨恨,所以他一切如常,想着不久后就会彻底把这个并不太重要的人遗忘干净,回归曾经快活潇洒、片叶不沾身的日子。

    他尝试和友人混迹乐楼,可方才看到那女子的脸,满心只觉得那小官该死。

    当他是什么饥不择食的畜生么?竟然大胆包天到想用这种方式升官。

    况且,他多痛恨柳絮啊。

    这种冷心冷肺的骗子,他恨不得把她腿打断,又如何会接受一个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呢?没叫那女人血溅当场,都算是他心慈手软。

    ——

    说去西北,可柳絮实际上也不知道具体该去往何州府。

    她如今算是孑然一身,没有文籍属于是黑户,又因四处都是海捕文书,根本不敢混进城去,只能从人迹罕至处奔逃。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只有一匹马、一柄防身的匕首相伴。等身上的干粮全部吃完,渴了便寻山间清泉溪水烧来喝,饿了便摘野果挖野菜,用简易陷阱捕些野兔飞鸟来烤了果腹。

    她吃了许多苦,白日里顶着烈日或风雨赶路,夜晚便寻一处山洞或破庙歇息。

    除了害怕遇到毒蛇猛兽,她其余的时候都在忧心云英的安危,也害怕齐昀会无情到对她长姐一家动手。可她不敢去打听,只能默默祈祷齐昀还有几分人性。

    直到离京城很远,到一处偏僻山村,才敢扮作去远方投奔亲戚的穷书生,在一户人家借住休整。

    柳絮不敢多停留,花铜板让人帮备了些干粮,又灌了几个水囊,买了方便割开荆棘开路的镰刀和小铲,趁一个暴雨的深夜悄悄出门,不告而别。

    到离山村数里外的河流边取水的时候,柳絮看到河里飘来个女子。

    她吓了一跳,犹豫后,还是决定看看人是否还有救,下水费力拖上了岸,抖着手一探鼻息,结果人已死透了。

    柳絮小时候见过村里叔伯打捞河下游冲来的尸身,泡得肿胀不堪瞧不出人型,十分骇人,导致她吓得做了许久噩梦。而眼前这个女子除了脸色青白,其余和活人看起来差不多,很明显落水死去并不久。

    荒郊野岭一具女尸,她自然害怕,但秉持着善心,还是决定将这无名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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