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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会回一次头,跟他挥挥手,露出柔和的笑。然而一直到她转过游廊拐角,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都不曾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望着远处空荡荡的长廊,他莫名种心脏发空的感觉。

    察觉到自己患得患失的可笑情绪,齐昀凝了神色,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可坐在马车内,他却不由望着一豆烛火,渐渐飘远了思绪。

    齐昀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为一个女子费心筹谋到这般地步。

    他清醒的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曾经最看不上的人。理智无数次让他及时抽身,可内心却像赌徒一般,让他选择沉溺。

    齐昀知道自己对柳絮是有情的,可具体有多少,却并不太明了。

    或许更多是一种狩猎心理,想要把柳絮真真正正握在掌心里,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人近在咫尺,心却难以触摸。

    一阵风吹来,灯火阑珊的街道旁杏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瓣飘入车窗,如粉雪落在了齐昀肩头。

    齐昀回过神来,将柔嫩的杏花瓣拈下,不觉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何时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此番只是离开几日,又不是再也见不到絮娘。

    她亲口说了成亲,文籍又妥妥帖帖地收在他这里,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的。

    待他回来,婚期便能定下了,到时他将和柳絮名正言顺在一起,做真正的夫妻。就像当初她认错了人,温柔依赖地唤他“夫君”、“道宁”,满心满眼都是他,甚至愿意同生共死的那样。

    谎言可成真,赝品也能取代真迹。

    齐昀有信心取代她心那段青梅竹马的记忆,做她的新丈夫。

    ……

    回到别院后,柳絮并未展露出半分端倪。

    她担心齐昀是在试探她,说不定哪一刻便会突然折返回来,左思右想之下,于当晚深夜内间的小窗边,穿着单衣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

    北方早春的夜寒凉透骨,第二日一早她便发起了低热,浑身酸痛。

    穗儿慌忙请了齐三来。诊过脉后只道是略感风寒,尚不算严重,好生歇息保暖,喝几帖药便好。

    齐三走后不久,丫鬟便将煎好的汤药端了上来。

    柳絮接过药碗,用汤匙慢慢搅着那黑糊糊的汤汁,抬起眼望向穗儿,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穗儿很有眼力见儿,见状便主动开口,“夫人,您可是还有哪里不适?还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柳絮抿了抿苍白的唇,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汤匙轻轻搁下,因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别扭的神情,声音也很小,“我就是想问问,他今晚……能回来么?我实在有些难受……”

    穗儿顿时了然。若是寻常时日,夫人病中脆弱之时想见主子,她定然欢天喜地去报信了,主子也定会搁下手中的事尽快赶回来。

    可偏偏这几日不行,主子交代过,他至少三日不在。

    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答:“夫人,爷这两日实在忙得厉害,恐怕……”

    按照柳絮对齐昀的了解,他若是得了她生病的消息,是会抽空回来一趟的。

    如今穗儿能这般笃定他回不来,说明是被什么重要的事绊住了手脚。

    柳絮心下一定,低声道:“好,我知道了,他安心忙便是了。”

    穗儿见她神色黯然,忙又安慰道:“夫人莫要多想,爷只是这两日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想必过两日便能回来看您了。”

    柳絮点点头,将碗里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可她心里却不觉得苦。

    从复明以来,她头一次有了近乎高兴的情绪。

    第二日清早,柳絮觉着身上的热度已退了,只是鼻塞头疼,仍旧有些昏沉。

    时不待人,她拿不准齐昀究竟是三四日还是几日归,便顾不得身体不适,早早起身梳洗妥当,对穗儿说实在闷得慌,想去外头转转透一透气。

    院里的丫鬟们自然不肯,七嘴八舌地劝她病体未愈,万不可出门再吹了风。

    柳絮心中焦急,面上作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低声说了一句,“我病了,他不回来便也罢了……可连出去散一散心,都不可以了么?”

    穗儿闻言,哪里还敢怠慢,忙遣了元棋火速往国公府去请示。可过了不到两盏茶的工夫,元棋便匆匆折了回来,对穗儿轻轻摇了摇头。

    他赶去国公府,连主子的面都没能见上。

    可柳絮眼见着更伤神了,穗儿于心不忍,可元棋不敢私自做主,便又去寻了恰在京中的齐大齐三等人商议。

    几人琢磨了一番,都觉得爷此番临走时并未吩咐过不许夫人出府,只交代要好生保护伺候。

    况且这婚期眼看便要定下了,夫人断没有道理再像先前那般想着离开。

    在所有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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