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阭捂着被打偏的脸,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他缓缓舔了舔破裂的口腔内壁,转回头定定地望着柳絮。模糊的光并不能掩盖掉她眼里的憎恶,反而称得愈发深浓。
“我当真是,看错了你。”柳絮的声音又恨又悔,仿佛认识他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宋阭眉眼森冷,心尖却随之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她流露着鄙夷和怨恨的眼睛,俯身又要吻下去,想堵住那些一个字也不想听的话。
柳絮猛地偏过脸躲开,后颈却被他重重捏住,手掌牢固禁锢着她的后脑,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宋阭像是彻底疯了一般,她的唇被咬破了,舌尖也破了,泪水的咸涩与鲜血的铁锈味交混在一起。
混乱间他松了捂着柳絮双目的掌心,似乎看到她水色弥漫的眸中刺来冰凌一样的厌恨。
她和他那么近,可好像又那么远。哪怕当初被迫否认认识她时,都没有这么远过。
宋阭呼吸一抖,眼角不知不觉也湿润了,手背被激烈挣扎的柳絮抓破,却怎样都不愿放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柳絮做了别人外室的愤恨,才能让他感受到重新拥有。
柳絮胃里翻腾作呕,提膝踢他,却被对方的长腿制住。
就在此时,木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一束暖黄的光线倏地泻入这方污浊阴冷的黑暗,紧接着压着她的男人被人一把掀开。
柳絮浑身发着抖,隔着朦胧的泪眼,望见了齐昀那张盛怒的脸。
第49章
不等柳絮有所反应, 齐昀已经长腿一抬,狠狠一脚踹在了宋阭腹部,将他踹翻摔在陈旧的椅子上。
木头断裂坍塌, 发出“咔嚓”一声。
这一脚显然极重,宋阭脸色霎时苍白,还没站起来, 就被齐昀揪着衣领拽起一拳砸在脸上。
“姓宋的, 你想死早说, 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宋阭向后踉跄两步,站稳后一抬眼, 看到齐昀盛怒的模样, 又望见柳絮的神情,像是明白过来什么, 脸上的冷意忽然就淡了, 古怪地笑了声。
他抹去嘴角的血,眼里带着轻蔑, 淡淡道:“我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原来絮娘根本不在意你。”
昏黄的光晕下, 柳絮虽然满脸泪痕, 唇瓣红肿,但望向他二人的目光却十分平静,似乎还有着些许嘲弄。
唯独没有被新欢撞破的惊恐。
齐昀却没被这话激怒,只睨着宋阭,像是在看臭虫一样, 嗤笑了声:“所以这就是你像老鼠一般躲在这里,试图强迫絮娘的理由?宋阭,你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闻言宋阭眉心一跳, 下意识看向柳絮,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恰看到柳絮漠然转身,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杂物间门口。
齐昀也看到了,着急想追过去,脸上便被挥了一拳。
“我把她当什么?齐世子,这话你要不要先问问你自己?是你先欺弄于她。”
“如果不是你,她现在还好好在温州乡里,过不了多久就能与我重圆,是你毁了这一切!”
门外不远处的柳絮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失望。
事到如今,宋阭竟还只觉得是别人的错。
她默然走在安静的长廊里,手指因愤怒和恐惧的余韵还有些发颤,思绪却已经冷静下来。
身后隐约传来一些争执的动静。两人平日里一个风流潇洒,一个冷如皎月,骨子里都藏着傲气,此刻却为了一个女人起争执,丝毫不顾颜面。
可柳絮并没有半点以此为荣的感受,只觉得身心疲惫。
甚至想,齐昀一会儿说不定还要把火气发泄在她身上,说出和宋阭一般折辱她“下贱”、“肤浅”的话。
回到卧舱,房间黑漆漆的,只有窗下映着一点冷冷的雪光。
没有点灯,柳絮走到盆边胡乱洗了把脸,破皮的唇一沾水便刺痛不已,让她又想到方才的事,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口腔里仿佛还遗留着宋阭身上的泽兰香和酒气,可没有茶水漱口。
她脸色隐隐发白,却因方才的事不想再出去了,索性伸手将窗户推开,想着能透透气,冲散些不适。
窗棂上积的厚雪被窗扇推下去,寒风呼啸着从窗口涌进来,冰凉的雪花落在温热的脸颊上,很快就融化成点点水渍。
今天晚上居然有月亮。
雪月交辉,河流上落了一层白,两岸也是白色,似乎只有她身处之地是黑暗的。
柳絮静静站着,寒风将她头脑吹得清明,似乎驱散了一些不适的感觉,可一会儿后似乎思绪又被冻得麻木了。
窗外茫茫大雪,天地不分,她也茫茫不知何所往。
齐昀不会放她走的,而宋阭……他为何变成了现在这样子?除了皮囊之外,竟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