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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表哥那边看,有点好奇嘛。”

    宋阭平日里还能勉强忍受嘉宁的靠近,可此时一想到柳絮或许会看到,便一时半刻也忍不了,将手臂从她怀中抽回,淡淡道:“自然是与齐世子见礼,不然我还能看谁?”

    嘉宁“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强缠上去,只眉眼弯弯,似笑非笑道:“我还当你在看那个盲女呢。”

    宋阭垂眸冷冷瞥了她一眼,“郡主与其这般整日疑神疑鬼,平白污人清誉,倒不如换个未婚夫。”

    “不要!”嘉宁提高了声线,看到宋阭愈发冷漠的神色,软了语气低声嘟囔道,“好嘛好嘛,是我的不是,不说这些了,咱们登船去。”

    这次回京真定没有来,她成日和江湖人士混在一起,说是要行侠仗义,死都不乐意回去,说那是一座繁华的牢笼。

    真定的母亲向来宠她,得知此事也只是加派了暗卫过去保护。

    ……

    柳絮有点恍恍惚惚的,沉默跟在齐昀身后,等他和一众送行的官员辞别后,上了栈道要牵她的手时,思绪才回笼。

    她避开齐昀的手,便听到宋阭模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是说要等齐昀一行人先上。

    齐昀斜过身子凑近她,含笑的声音自头顶低低传来:“你想不想气一气他?想的话就牵着我。”

    柳絮没有抬眼看他,音色一如既往柔和,语气却很漠然,像是初春料峭的风,“他已与我没有任何干系了。”

    用一个卑劣的男人去气另一个虚伪的男人,这有什么意义?倘若可以,她只想离这两人都远远的,去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齐昀没听出话外之音,只将“没有干系”那四个字听得真真切切,连日来关于二人是否会旧情复燃的隐忧,立时便淡了大半,凤目倒映着泛光的河流,笑意吟吟。

    登了船,穗儿将柳絮引向船尾的卧舱。

    这艘官船很不错,船头有宽敞的官厅,是处理公务和会见沿路官员的场所,陈设官帽椅和屏风等,以示威仪。船尾则设置有精致的卧舱、小书房等区域。

    因是两个同级官员同船,所以船尾的卧舱被按前后分配,专门加装了隔断,互不打扰。

    齐昀知柳絮定然不肯与他同舱,便将她安置在紧邻的一间,隔着一道薄木板。

    时值隆冬,卧舱门上挂着厚厚的棉帘,柳絮掀帘进去,脚下踩着柔软的绒毯,四下香炉书架等一应俱全,隔着窗可以看到船下结冰的河面。

    和她想象中的冷不同,空气很温暖,不消片刻,她便觉着身上热了起来,将披风解下,好奇问穗儿,“我瞧着并未燃炭,怎的这般暖和?”

    穗儿一面将随身的细软行李归置妥当,一面扭头笑着回道:“奴婢听人说过,这官船舱房底下都砌着砖石地坑,有船工在舱外生火,烟火顺着烟道将整个地面都烘得热热的,屋里自然便温暖如春了。”

    柳絮听得怔住,对权贵的讲究与舒适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她不禁想起从前在温州乡里时难熬的严冬。

    她默默地想,人与人还真是生来就不同,有人一落地便在富贵锦绣堆里,而有人生来便在泥土中。

    倒也没有嫉妒什么的,可能是对于她而言,再泼天的富贵也比不上安稳与自在。没人不喜欢衣食无忧的日子,可她也不想受旁人的馈赠,这样的日子就好比空中楼阁,旁人能给,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旁的不说,宋阭的生母不就是个例子吗?村里谁人不知,他母亲兴许曾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妾室,到头来却沦落到那般田地,隐姓埋名躲在小山村里,年纪轻轻便病故了。

    都说男人薄情,这话是没错的。

    柳絮想,齐昀和她终究不该搅和在一起,迟早有一日他也会清楚感觉到二人之间天堑般的差距,慢慢地没了兴致,然后像宋阭一样,一脚将她踢开。

    她胡思乱想了许久,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脆响,紧接着脚下传来微微的晃悠之感。

    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向外望去,隐约可见船头前方有数艘小舟,由水手撑篙破冰开路。

    因要急着赶路,船行得极快,两岸积雪未融的山峦夹着一道长河,迎面吹来的风潮湿而冰冷。

    脚下微微起伏摇晃,码头渐渐变得模糊,直到这一刻,柳絮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要离开江南了。

    她怔怔地立在窗边,望着两岸的雪松翠竹不断向后退去,冷风将她的青丝吹得凌乱,视线也变得模糊了。

    京城究竟是什么样的?自己此番一去,还有机会再回到故土么?

    她垂下眼帘,望向船下翻涌的河水,大大小小的碎冰随着水波摇曳,在日头下闪着刺目的光。

    柳絮忍不住去想,若是趁着黑夜,从这里纵身一跃……是不是便能逃走了?

    下一刻,她摇了摇头,抬手把窗户合拢。

    这么冷的天气,莫说是夜里,便是白日里落入水中,也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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