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昀侧躺在那,枕着手臂,隔着屋里朦朦的光线看她。
两人中间就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几乎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
或许是最信赖的人陪伴着,柳絮又多日不曾好眠过,与丈夫说了几句话后,眼皮便沉沉落下,入了梦。
这一回的梦,与往日那些惊心动魄的全然不同。
柳絮梦见自己立在一处草长莺飞的湖畔,身旁有人牵着她的手。
她转过头去,望见了丈夫的面容。那是一张与十八岁的齐阭有所分别的脸,褪去了青涩,萧萧肃肃如挺立的青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垂眸睨来的笑容漫不经心,“在想什么?”
她心中涌起一阵浓烈的陌生怪异感——阿阭性子清冷,便是笑起来、逗她时也是内敛的,何曾有过这般轻慢懒散、隐含风流痞气的神色?
尚不等她细想,湖面上骤然弥漫起一层浓重的雾气,男人的面容也被那白雾吞没,令她根本无法看清。
柳絮下意识抬手去拨那层雾,然而下一刻手腕便被攥住了。
她顺着腕上骨节分明的手抬头看过去,男人的脸在浓雾中显出些许模糊的轮廓——
金冠玉带,五官线条深刻,笑里带着说不清轻蔑,“絮娘,你这是又把我当成了他?”
他那双眼睛彻底在雾中显现出来,阴鸷而黑沉。四目相对间,柳絮头皮发麻,脚底也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她丈夫!
柳絮短促惊叫一声,从梦里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急促喘息,入目一片漆黑,才反应过来是梦。
夏夜闷热,房间里冰鉴里的冰已经融化差不多了,柳絮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绸衫湿凉地贴在肌肤上。
她有点难受,掀开被子坐起来,准备倒杯水喝,顺便拿了布巾擦擦。
迷迷糊糊地将腿放下去,摸索着趿拉好绣鞋,起身便往前迈,哪知脚还未落地,便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她本就睡得昏沉,一个踉跄便扑跌下去,鞋子也掉了一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身下的胸膛坚硬又有弹性,柳絮这才想起来丈夫在旁边打地铺,慌忙要爬起来,口中连声道,“对不住,我忘了你在这里……夫君,你还好么?”
齐昀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扣住,重新按回怀里,两人青丝凌乱缠绕在一处,他声音带着点慵懒的低哑,“不大好,疼得很。”
男人的掌心灼热,正巧烙在她蹭起衣摆的后腰皮肤上,柳絮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是、是不是砸伤你了?你快松手,我起来去唤人。”
半夜的月色更盛了,齐昀清清楚楚看到女人白皙面孔上的窘迫,看到她微敞领口间秀致的锁骨、衣摆蹭起露出的一段雪软的腰肢,还有那只掉了绣鞋、正局促蜷起的纤足。
怎么竟敢这般迷糊又大胆,大半夜跌在他身上?
他意味不明低笑了几声,指尖落在她漂亮的腰窝上轻轻摩挲着,“我说笑的,夫人这是做了噩梦?”
柳絮应了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齐昀却偏不肯放,反而收紧了手臂。
两人便成了胸紧紧贴着胸,发丝缠绕着发丝,密不可分。
男人微带薄茧的指腹在她敏感的腰窝里不紧不慢地打着圈,柳絮挣不开,身子便不争气地一点点软了下去,只得咬着唇将脸埋进他怀里,小小声央告,
“你、你别摸那儿了……”
第38章
话音落下, 柳絮感觉腰窝作乱的手指乖乖停下了。
下一刻,男人掐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一点。
柳絮并非不知事的小姑娘,浑身僵住, 小心翼翼想挪开些,却由于腰肢被禁锢着,而适得其反。
柳絮脸颊爆红, 不敢再乱动, 羞耻得几乎快哭了, “你、你放我起来好……唔!”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 她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压在了身下, 唇也被堵住了。
柳絮懵住了,杏眼里有水波在晃, 一头青丝像黑色的云, 凌乱散在枕头和她雪白的肩颈上,伸手试图去推他。
殊不知她这幅柔弱可欺模样, 更像是入虎口的猎物。
齐昀又不是圣人君子, 哪里能坐怀不乱?更何况现在柳絮还清醒着, 又是自己摔他怀里的。
他眼尾泛红, 攥住单手她两只细腕按在头顶,俯身格外凶狠地吻她的唇。
柳絮所有的呼吸顷刻被攫取殆尽,唇被迫张开,舌根都被吮得酸胀。
意识迷离间,柳絮控制不住, 哼吟声从唇间溜出。
齐昀被激得脊背一麻,浓墨的凤目里染满了侵略之色。
他停顿下来,哑着嗓子问柳絮, “可以么?”
柳絮偏过头去不住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