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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慌神追问:“夫君,到底怎么了?”

    “那游僧说,”齐昀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恢复记忆了。”

    柳絮耳畔轰然一阵嗡鸣,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怎、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夫君,莫不是他弄错了?”

    “没有弄错。我遍访过许多名医,连宫中御医也看过,没有一个人说能够治好。原先,是我自己不肯死心罢了,总还抱着一丝念想,四处寻医问药。可如今,天下最擅长看脑部病症的大夫,也说绝无可能。”

    他平静说着,停顿之后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嘲弄,“所以,我不可能恢复记忆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不可能?”柳絮唇瓣一开一合,恍惚间听到自己干涩发抖的声音飘了出来。

    “是,不可能了。我无法回到你记忆里所熟悉的、令你倾心以待的夫君阿阭。”

    女人的身体彻底僵住了,随即又细细颤抖起来,像是雨中打落的花。

    齐昀轻轻叹息了一声,掌心握住女人光滑小巧的下颌,拇指在那发颤的唇瓣上细细摩挲着,语调很轻:

    “所以柳絮,你要留下来吗?留下来接受并习惯我这个……和过去截然不同的丈夫。”

    第30章

    柳絮唇瓣微微翕动着, 抵在唇上的拇指险些陷入口中。

    齐昀只觉指尖触到一点温热的濡湿,眼神暗了暗,又若无其事地将手放了下来。

    好一会儿, 柳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撑着故作轻松道:“夫君真会说笑,什么接不接受的, 不论失不失忆, 你都是你, 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絮娘,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应当感觉得出来, 失忆前后的我根本不同。”齐昀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盯在她泫然欲泣的脸上, “我想不起从前的自己是什么喜好, 更想不起与你青梅竹马的那些日子。没了前二十年的记忆,我只觉得你口中那个‘丈夫’, 根本就是个陌生人。”

    “不……”柳絮落了泪轻轻摇头, 被一把握住了肩膀。

    “什么不?你知不知道, 我根本不想听你说那些过去的事, 更不情愿你将从前那个人的喜好安在我头上。我不喜欢竹纹,不爱吃桂花酥,更不喜欢什么弹琴作画!”齐昀桎梏着她的肩头,俯身逼视着她那双无神又可怜的朦胧泪眼,将积攒了许久的烦闷一股脑儿痛痛快快地倒了出来。

    眼见柳絮偏过脸去, 只是啜泣流泪,全然一副不愿接受的模样,他心有恼意, 却还是缓了缓情绪,将人揽入怀中,循循善诱,“絮娘……絮娘,老天让你我之间遭逢这样的事,可见都是命数,既然我已前尘尽忘,再无恢复的可能,你不如……也将那些过去一并忘了罢。重新认识我,可好?”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侧过脸吻了吻她鸦黑的云鬓,声音低沉柔和,“留在我身边,接受这个失了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丈夫,好不好?”

    柳絮摇着头,泪珠儿飞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我不逼你,你好好想一想,好么?”

    柳絮再没有说话,伏在他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在过去的几年里,和丈夫青梅竹马的美好记忆,一直支撑着柳絮度过艰辛苦楚的生活,因此她从未想过丈夫会永远恢复不了记忆,或者说一直在自欺欺人的不敢去想。如今这层纸终于被戳破,倒像是当真应了阿姐那些“不恢复记忆才好”的话。可是她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失了忆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她心乱如麻,哭那些已然不可追的旧日回忆,哭自己此刻的茫然无措,不知往后该如何面对再也不可能恢复记忆的丈夫。

    齐昀没有再出声,只轻轻顺着她的背,心中亦泛起一阵酸苦。过去和宋阭那一点子记忆,于她而言竟如此要紧,这还仅仅是知道“丈夫”恢复不了记忆,便已哭得这般伤恸,若有朝一日得知真相……

    他旋即按灭了这念头,无声叹了口气。

    知道了又能如何?柳絮性子温顺软和,好好哄一哄,总归是会好的。

    良久,亭外风停雨歇,柳絮的啜泣也渐渐平息下去,从他怀中轻挣了出来。

    齐昀想替她拭泪,她却偏过脸避开了,自己取了帕子慢慢擦净,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闷哑,“院子里的花要往花房搬,我先回去了。”

    齐昀心知肚明,哪里是真要搬花,分明是寻个由头躲避。

    他心中虽有些恼意,却也没有继续紧逼,只道:“好,你且先回,我稍后还有些公务要料理。”

    柳絮心里松了口气,起身唤来丫鬟,落荒而逃似的消失在小径尽头,连花篮也忘了提。

    齐昀垂眸望向篮中鲜嫩的桃花瓣,眼中冷色翻涌,俯身拈起一片在指间狠狠揉碎。

    他望着指腹的花汁,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气柳絮对宋阭竟如此爱重,还是气她这副遇事便逃的怯懦。

    半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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