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惊小怪个什么?”齐昀一脸浑不在意。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我怎么不知你还有夺人妻子的癖好?要点脸的你。”
“呵。”
“那姑娘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不知。”
真定一听,脸色立时严肃起来:“齐道宁,你在哄骗人家姑娘?!”
齐昀没吭声,半晌,才叹息般道:“算是罢。”
“我要向姨母告状!”
齐昀眼风冷冷一扫,真定立时便萎了,小声道:“表哥,我说真的,你究竟打算将这姑娘放在什么位置?是将来做妾,还是外室?或是当真不要脸面地随意玩弄?你若真这般行事,我可当真瞧不起你。”
“什么位置……”他自己也尚不知晓,烦躁地摆了摆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滚蛋。”
真定摔门走了,齐昀揉了揉眉心。
且先不说什么身份位置的,在失去兴趣前,他不能让柳絮走,他要留下她。
如何才能彻底留下,哪怕真相败露的一天,也能不让她决然离去?
窗外冬日晴光好,齐昀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除非……彻底取代过去的宋阭。
他要用绫罗绸缎把她卷进富贵,用柔情蜜语将她浸入情爱。没有人能在尝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后还愿意回到穷酸。到时候哪怕真相败露,她也会离不开富贵,更离不开自己的宠爱。
女人没有不好哄的,齐昀从小就耳濡目染那些权贵如何对待美人——是笼中雀,是可心的物件,哪怕最开始多孤高不慕钱财,最终都会被富贵权势迷了眼,再也脱不开身。
这没什么不好。他希望柳絮也是如此。
齐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多宝阁上的香囊,凤目里是志在必得的笑。
这世上,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第25章
那日的争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得了丈夫的允诺之后, 柳絮心里却并未松快多少。
她白日里像没事人一般,每天养养花喂喂鸟,待丈夫下值归来便同坐一处用饭说话, 由着他缠着亲吻, 而后各自安寝。
可一入夜, 眼前虚无没有着落的黑暗,便压得她的心也跟着无着无落起来, 辗转反侧, 再难入眠。
自那回体味过真正亲吻的滋味后,丈夫便愈发缠着她亲, 炙热而温柔, 仿佛回到了两年多前新婚,甚或比那时还要热烈。
对此柳絮心中又甜又苦。
甜的是她沉迷于这般亲近, 苦的是唯恐这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
她忧心京城侯府的态度, 既怕因出身寒微不得相守, 又怕自己太过自私, 因此事牵连了丈夫的仕途,便隔三差五试探着问,可丈夫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没什么大事,教她安心。
可这心, 又如何安得下来?
齐昀不是蠢人,见柳絮藏着心事,便待她愈发地好了, 想着要让她好好习惯这金堆玉砌的日子才是。他虽然不通情爱,但在京城和纨绔子弟们混久了,自然也见识过不少,大概晓得如何哄女人开心。
他说话甜蜜而有分寸,做事妥帖又大方,买了许多华贵漂亮的罗裙,珠钗首饰,一点点将柳絮打扮成自己喜爱的模样,又特地替她修了更大的花房,还在院中亲手搭了一架秋千,天光和暖时,便在身后轻轻推她,同她说笑玩乐。
真定郡主也隔三差五过来同柳絮说话,只含糊说自己是表妹,随意捏了个名字搪塞。
或许是心中有愧,真定时常给柳絮讲些外头江湖上的趣闻轶事,柳絮爱听这些,也喜欢这个活泼爽利的姑娘,看起来似乎渐渐开朗了些。
可这些方子使下去,齐昀还是看出来柳絮浅笑安然下依旧有心结。
然而辗转难眠的又何止柳絮一人?
每逢柳絮拿她与宋阭的旧事同他说话,或是不自觉地便将宋阭的喜好套在他身上时,齐昀便烦闷到了极点。
他想彻底取代宋阭的位置,可这件事做来实在不易。
转眼一月有余,年关渐近。今年江南一带雪不知为何格外多,每回下雪都将整座苏州城淹没在白茫茫的湿冷里。
这日柳絮正在园子里同几个小丫鬟折梅枝,打算插了瓶,摆在寝室与丈夫的书房里,穗儿忽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屏退左右。
“夫人,您老家那边……来信了。”
柳絮立时觉出不对,问道:“信上说什么了?”
穗儿眼底带着怜惜,低声道:“夫人,您姐姐怕是、怕是不大好了。”
柳絮茫然了一瞬,像是没有听懂:“什么叫……不大好了?”
“就是,就是命不久矣,盼着您能回去见上一面。”
柳絮如遭晴天霹雳,双腿一软险些跌在雪窝里,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牢牢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