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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家不仅在此地势力盘根错节,在朝廷中还有为官为将的亲家,白雨晴想到凤御北临出发前苦口婆心的叮嘱,最终还是没有直接下令逮捕人,而是私下里请了林家家主喝茶。

    许是作了亏心事,林家家主一见到他就吓得不敢抬头。

    白雨晴没多说,邀请其到了书房,说是有一副墨宝要给家主大人欣赏。

    于是,林家家主就在书房看见了另一份乡试考卷。

    他瞬间明白,白刺史什么都知道了!

    科举舞弊在鸾凤律法中是大罪,一旦被发现,轻则流放,重则抄家。

    吓得双腿瘫软的林家家主连忙扯着白雨晴的衣角,磕磕巴巴地为自己争辩。

    “我……我没有,我没有!我儿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参与此次乡试了!我真的没有要啊!”

    “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是他们非要塞给我的!可是我明明都拒绝了啊……”

    一番连哄带吓的审问过后,白雨晴发现,这事儿竟然不是林家用银子指使山匪做的,而是山匪拿了试卷,像卖土豆一样地向各个富家豪族兜售。

    林家在朝廷中有亲戚,明深知当今陛下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纠结了半天也没敢收山匪的“这份好意”。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有人买了!”像是怕引火烧身,林家家主只得把火势东引。

    “谁?”白雨晴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人胆大包天敢收!

    “汾城苏家。”林家家主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反正倒了一个苏家,林家正好可以东扩吞并苏家家业。

    “苏家今年也有人要参与科考,就是他们的大公子,苏悯!”

    “……”

    那是白雨晴第一次扮作自己的随从,敲开了苏悯的房门。

    听闻自己是白雨晴所派遣而来,苏悯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白雨晴记忆中活泼好动的小胖子已经彻底长成了清俊男人的模样,只是苏悯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整个人像是逃难而来的灾民,瘦得脱相。

    以苏家的财力,按理说他不该吃不饱饭的。

    “先生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卷东西和一封信件想要交给白先生,劳烦先生代为转交。”苏悯交给他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白雨晴看一眼就能猜到,正是那张被偷盗走的科举试卷。

    卷子竟然真的在苏悯手里?!白雨晴压下眼底的不可置信,换上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向自己最骄傲的学生。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他?他就在湘州府衙门。”白雨晴嗓音干涩得宛若指甲划过老树皮,他不明白他的学生为何会参与其中,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我?我就不去了,我马上就要回去汾城了。”苏悯垂下眼睫笑了笑,“我会退出此次科举,回到汾城继承家业。”

    “你不是说要回到汾城做父母官,建起一支强大的府兵水军,让汾城的百姓都能安心出海打渔吗?”这是小时候的苏悯曾对白雨晴说过的话,那时候苏家虽然是汾城首富,但同样也会需要航船出海,最疼白雨晴的小叔就死在水匪的手下。

    “不了……”苏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吞下一口苦涩至极的泪,“若有官老爷愿来汾城建水军,我苏府会第一个支持。至于我,哎……算了吧。”

    “先生,请务必告诉白老师,这里面的东西极其重要,切务保管好,不可让外人得见。”苏悯对着白雨晴深深躬身,随后又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盘缠。

    “你可以再等等,也许他会想在你离开前见见你。”白雨晴继续挽留道,“若你现在便离开,那么或许你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我是老师的耻辱,他不愿见我是应当的。”白雨晴双手颤抖着,面上却越发无所谓地笑。

    “不,他会想见你的……就当,你给他一个见你的机会,再多呆几天。”

    “……好吧。”

    苏悯如约在湘州城多呆了几日。

    但他再也没有翻开过自己背来的书目,他已经没办法再参加科举了,就因为父亲托人送来的那张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