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页
    裴拜野本想用手掌一捧一捧地掬了水喂到凤御北的嘴里,但他的右手无知无觉地垂在身侧无法动弹,若凤御北意识清醒,一定很快就能发现,裴拜野有刻意在他面前隐藏起自己的右手。

    至于左手……裴拜野想象着人脑那滑溜溜的黏腻触感,即便现在他的掌心已经被泥土乱石蹭过无数遍,只余下土腥味儿,他也不愿去碰凤御北的唇。

    但凤御北等不及,他似乎也能感觉到身侧已经有了水源,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凤御北艰难地伸出舌尖,一下一下地扫着干涩的唇瓣,渴求一点点滋润。

    意识清醒的时候,凤御北还能抑制住自己的欲望不去提更多的要求。

    他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自己不能对眼前的男人提出过分的要求。

    别说水了,只要能让他活着就好。

    但现在的凤御北深陷噩梦,奔逃与躲藏是他唯一能记住的东西,死亡的恐惧在周身无边无际地漫延,而水是他仅存的一丝渴求。

    眼前虽然有水,但凤御北不甚清醒,后脑又有伤口,裴拜野根本不敢直接让溪水冲进他的口中,生怕把人呛到。

    他俯下身,张嘴含了一口溪水,然后吻上凤御北的唇瓣。

    因为高烧高热,凤御北的嘴唇闭得紧紧的,裴拜野只能先一点一点地把水渡到凤御北的唇瓣上。

    感受到唇齿间的湿润,凤御北迫不及待地分开唇,伸出舌尖向外舔舐。

    一口水很快喂完,裴拜野俯身又含了一口。

    如此这般几次后,裴拜野听到“咕噜”一声吞咽的轻响,凤御北又合上了唇不再给亲。

    裴拜野失笑,还是舔了舔凤御北的变得湿润润的嘴唇才放心。

    刚刚险些干裂出血的嘴唇变得莹润,人也不再继续说胡话,裴拜野稍稍安心。

    他俯身亲了亲凤御北紧闭的眉眼,喉头的干涸感此时终于占据意识的主导地位。

    裴拜野本来也伤得不轻,又透支体能背着一个成年男人俯身前行许久,早也干渴得厉害。

    他俯身,往自己嘴巴里灌了几大口泉水,稍稍恢复了点神智。

    不能再继续走了。

    裴拜野清楚地知道,凤御北的情况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奔波,哪怕是趴在自己的脊背上。

    把凤御北往怀中揽了揽,怕他滑落到地上,裴拜野的手臂不小心又触到了凤御北后脑上的伤口,疼得怀中人一瑟缩。

    刚刚凤御北的清醒只是假象,是身体在撑不住高强度压力之下的骤然爆发,这种爆发相当于在燃烧人的最后一丝意志,却又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他们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或者将救援引到这里来。

    裴拜野坚定了想法,手指就开始在堵在面前的大石上仔细摸索。

    他能肯定这块石头是被炸到此处的。

    他去抠周边填充的碎石,直到抠得手指尖被磨出隐隐血丝,突然冒出一小股泉水滋在裴拜野的掌心。

    这一次他听到的动静没错,这块巨石的后面就是溪水流经之处,跟着水流声走,他们很快便能找到出路,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里会堵着一块巨石。

    裴拜野用手推了推巨石,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他靠着墙壁的耳朵听到里面似乎传来几道人声。

    是州府被困的官兵,是他们的救援,亦或是……闻熹和那群山匪?

    裴拜野并没敲击石壁求救,他需要确定对面人的身份,如果是闻熹和那群山匪,他暴露自己的所在无异于找死。

    于是,裴拜野紧贴着石壁继续去听。

    “姓闻的,我们当家的人呢?!”一道粗哑的穷凶极恶的声音。

    “本宫不知道。”虽然音量明显处于弱势,但声音主人的气势并不低。

    当家的……本宫……

    裴拜野心下一沉,看来他没有选择轻举妄动是对的。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果然不是友军,而是敌人。

    裴拜野猜对了,但却没有一丝欢喜,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要尽快离开此地。

    如果对方只有几个人,裴拜野还有信心会一会,但听着里面异常凌乱的脚步声,想来人数应该不会太少。

    他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在保证凤御北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突围出去。

    “放你他娘的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从昨天开始,我们大当家的跟着你的人出去拿粮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说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的人也没有回来,本宫还要怀疑,是不是你们当家的杀了我的人私自夺粮呢。”

    “屁!”粗犷的声音似乎抽出了武器,裴拜野听到一声金属出鞘的铮然之声,“我们当家的讲义气,怎会不顾我们的死活!”

    闻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咯笑得直不起腰,等他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