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页
。”

    “那他还……”裴拜野想着今日的闹剧,眉心夹得能拧死一只苍蝇,不满斥责道,“这不就是农夫与蛇吗?”

    “什么农夫与蛇?”凤御北没听过这样的故事,随口一问。

    裴拜野把自己从小听到的寓言故事讲了一遍给凤御北,换得陛下抿唇一笑。

    “也不算吧,毕竟朕是真的有负于他。”

    “本来一切顺利,何得胜在琼门关的一户人家躲了几日,等到出城盘查没有那么严的时候,就能逃出来。”

    “直到那一日,南盟军师亲自监斩——斩的就是我鸾凤拼死抵抗,宁死不降的百姓。”

    说到此处,凤御北喘了好一口气才平复情绪才能继续。

    “这是最好的出城时机,因为就连守城卫兵都去菜市口凑热闹。”凤御北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一字一句地咬着牙道,“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找人,抓人,杀人,那时候死了好多人。”

    “所以何得胜是没能出去吗?”裴拜野看凤御北情绪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对,因为他去凑了个热闹。”凤御北感受到自己握拳的手指被强硬掰开,裴拜野的手插到他的指间。

    “他不想着保命,要去凑这个热闹?”

    “因为他在那些囚车上,看到了他的夫人。”

    “他的夫人还在怀胎,刚满九个月……就那样死在了断头台上。”

    裴拜野倒吸一口冷气,“清安,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凤御北惨淡地笑笑,继续描叙那些日发生的事情。

    “朕知晓,将何得胜从牢里捞出来定会引起警觉,所以一道去了他的宅邸,想要将他的家眷一并带出来。”

    “可是何府早就被南盟的人暗中监视,他们也觉察到了内部有鸾凤的暗桩,所以以何府为饵,想要钓出一条大鱼来。”

    “为了不暴露朕安插在南盟的人……”

    “总之,最后只有何得胜被救了出来。”

    “南蛮见他夫人迟迟不起作用,何得胜又从牢中越狱而逃,干脆将他的夫人押上了断头台。用守城军夫人之死作威胁,来恐吓城中百姓。”

    “朕的人寻到何得胜时,他正在人群中看到夫人被……”

    “后来,何得胜面色如常地跟着安排好的人出了城,可他并没有按原计划返回老家,而是杀了朕安排去接应的人,自此再无踪迹。”

    “再见就是今日,他为朕备了一壶上好的毒茶。”

    “……说到底,终究是朕有愧于他。”

    凤御北说完这一长串的话,自见到何得胜起,就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一些。

    “清安。”裴拜野突然把凤御北的脸掰正面向自己,循循善诱地问道,“凤清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天下第一厉害的那种?”

    “……没有。”凤御北在裴拜野固定着他脑袋的手掌下,艰难地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那你本就不需要事事做到最好,这世间没有人能完美无缺,包括庙堂上供奉的观音弥勒,不也是泥胎做的吗?”

    裴拜野并不清楚,凤重山是如何教导凤御北做皇帝的。

    但他想,他需要教会凤御北如何做一个人。

    “你是皇帝,你能做出对鸾凤最有利的选择就已经足够。”裴拜野继续把话精确到某件事上。

    “如果为了救下何夫人,而导致暗桩的暴露,那他们同样也会被杀,他们的家人同伴也会不满,也可能要报复。”

    “怎么,陛下是打算洗干净脖子引颈就戮么?”

    “……”

    “朕只是觉得,如果当时能有更好的法子……”凤御北撇嘴想要反驳。

    “有吗?”裴拜野表现出他更为习惯的,上位者的权威,挑眉质问。

    “……”

    又不说话,裴拜野就知道凤御北无话可说了。

    “凤御北,你首先得是个有圆有缺的人,然后才是不会犯错的帝王。”

    “如果真的为此事愧疚,不如想法子早些夺回琼门关,以那些南盟刽子手的血来告祭枉死在屠刀下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