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一只琥珀色的大黄鱼静静地卧在青瓷盘里,鱼身完整无损,肚皮处却隐隐透出金汤流动的暖光。
说起这灌汤黄鱼,那可是声名远扬的“经典老菜”,清朝满汉全席的头牌,如今国宴上也经常能见到。
它究竟厉害在哪呢?
首先,制作手艺堪称一绝:鱼肚子必须保持完好无损,同时还要将用火腿、燕窝、鲍鱼、海参、鱼翅、雪蛤、浓鸡汤熬制而成的金汤,一滴不漏地灌进鱼腹。
要是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稍微手抖一下,鱼破汤漏,整道菜就毁了。
其次,用料堪称奢华:
陈年金华火腿必须选用三年以上的;
雪蛤油得是秋末从野生雌蛙身上采集的;
鲍鱼必定是南非深海大鲍;
就连垫底的大芥兰,都得是经过三次霜打的嫩芯……
更不用说作为主料的,一条六斤以上的野生大黄鱼。
如今野生黄鱼的稀缺程度,简直跟中彩票一样难遇。
这道菜往桌上一摆,吃的可不只是饭,而是在体验一场舌尖上的皇家盛宴。
“这道灌汤黄鱼,一摆上桌,那就是咱酒店当之无愧的‘镇店之宝’!”
“哈哈哈,叶兄弟,赶紧动筷子!尝尝这灌汤黄鱼,哎呀,你是不知道,前两天你卖给我一百多条野生大黄鱼,我立刻就把这道菜重新打造推出,连菜单都镶上了烫金边!”
菜刚全部上齐,陈子浩就满脸笑意地招呼叶阳动筷品尝。
叶阳笑着点头回应:“陈哥,跟您说实话,那天捕的鱼,我一条都没留,全给您送来了。今天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和野生大黄鱼‘打交道’,可得好好尝尝,看看它到底贵在哪。”
说实在的,他以前确实没尝过。
小时候家里捕鱼也捞到过,但爸妈直接拿去镇上卖了,换些油盐酱醋,交学费,哪舍得自己煮来吃?
前几天自己一网捞了不少,当时心里还琢磨:留两条炖汤咋样?但马上又打消了念头。
一来自己的厨艺也就煮泡面不糊锅的水平;二来这鱼随便一条都抵得上普通人半年工资,要是用铁锅随便煎了,那简直是拿金砖当煤球烧。
陈子浩一听,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叶兄弟你竟然一口野生大黄鱼都没尝过?那今天可一定得吃个够!”
“好嘞,我开始吃啦!”
叶阳夹起一块鱼肉,只见那鱼肉雪白细嫩,还微微颤动着。鱼肚子一晃,里面琥珀色的高汤混合着鲍鱼丁、松茸丝、火腿末,一下子流淌出来,香气扑鼻,引得人鼻尖直发痒。
不得不承认,光是这道菜的摆盘就足够惊艳,
红木托盘、青瓷小碗,搭配银筷金匙,就连升腾的热气都萦绕着几分贵气。
叶阳轻轻吹了吹,把鱼肉送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他心里就犯起嘀咕:
……嗯?就这?
就这味道,也值好几万?
味道确实不错,鲜、滑、嫩、香都占全了,汤头浓郁醇厚,鱼肉紧实有嚼劲。
但要说能带来舌尖炸裂灵魂出窍般的体验?还真没有。
再看看那价格标签,叶阳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野生和养殖的鱼肉口感对比,就如同iPhone15和iPhone14,是有点差别,但要是不用放大镜,再加上专业测评APP,还真难分辨出谁是谁。
为啥价格能差十倍呢?
大概是因为这鱼生长在深海,而消费它的人更注重在朋友圈展示,
拍照发九宫格,加上滤镜,配上文案今日份山珍海味,点赞量立马就会爆表。
也或许……是自己的舌头太不敏感,属于那种火锅蘸料调得越咸越觉得香的类型。
反正就这一口下去,叶阳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以后要是再捞到野生大黄鱼?
不犹豫了,统统卖掉!
一条都不留!
这种靠名气成为社交硬通货的东西,还是留给那些喜欢摆盘、拍照、讲段子的讲究人吧!
“怎么样,叶兄弟?”陈子浩笑眯眯地凑过来,“我家这道灌汤黄鱼,还能符合你的口味吧?”
“那必须符合啊陈哥!”
叶阳立刻竖起大拇指,“太棒了!!”
这还用说,人家请客,而且是几万块一条的鱼,难道能说这鱼还没我家池塘里的草鱼鲜?
那这饭局当场就得尴尬收场。
“哈哈,喜欢就多吃点!”
“肯定的!”
“小姨,您也别光看着我们吃,赶紧趁热吃,凉了鱼皮就不劲道了,口感会变差!”
整个饭局上,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