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金主的自我修养
就查到过你是禅院家被驱逐的弃子。但我之前以为,那只是个背地里藏着一堆腌臜勾当的普通世家。”

    甚尔既然出生在那里,极大概率早就知道咒术界。他是否也拥有某种离奇的术式呢?

    不,应该不会。就算真的有术式,也绝对不够强大,否则不会受人欺辱成为弃子。

    那……有没有可能是禅院家故意安排在她身边的美人计?

    凛在心底暗自摇了摇头。且不说自己的私密喜好无人知晓,单凭禅院家那副眼高于顶的做派,也绝不可能花心思对她一个普通人使出这种迂回的计谋。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她不打算去追问甚尔了。

    既然是被扫地出门的弃子,必然在那座深宅大院里受过非人的排挤与苛待。

    去撕开一个地下情|人的原生家庭旧疤,逼着他剖白过去,姿态实在太难看了。

    她花钱养他,是为了享受纯粹的愉悦,是贪图这副好皮囊提供的感官价值,而不是为了把他当成获取情报的工具。

    更何况,专业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人去做——她已经买通了孔时雨这个专业的信息渠道,就实在没必要再把刀锋,对准自己的枕边人了,哪怕只是玩玩。

    不过,可能是时候说再见了。

    凛收回视线,从茶几上拿起支票簿,填好一串极其慷慨的数字,“撕啦”一声扯下。

    拿一笔丰厚的分手费将他打发走吧。如果他只是个无辜的倒霉蛋,那这笔钱就算全了这段时间的情分,顺便保他一命。万一他真的是眼线,那也能借这个由头把他扫地出门。

    “甚尔,这段时间的陪伴,我很开心。”

    凛走近了几步,将那张支票轻轻放在甚尔身旁。她的声音轻柔平稳,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进行一场体面的告别。

    “不管是你的脸,身材,还是你在其他方面的表现,都很让我满意。正因为如此,我不想把你卷进接下来的浑水里。”

    “禅院家使用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能应对的范畴。我无法保证我身边的安全。”

    “我总不能为了自己享乐,让你留在这样一个随时会有危险的地方,这不符合我的作风。”

    凛微微仰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眼神真挚,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这些钱你拿着,尽快离开京都,去个远点的地方好好度个假。等这件事平息了,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再联系。”

    公寓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甚尔维持着靠在门框上的姿势,低头瞥了一眼那张足以让普通人挥霍半生的支票,又深深看了一眼面前周身萦绕着乌木沉香的女人。

    太有趣了。

    因为是个没有咒力的废物,他被禅院家像牲口一样对待,受尽白眼和虐待。

    而现在,这个普通女人,在得知了那群人的可怕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拿出一笔钱,试图用最体面的方式把他送走,免得他白白送命。

    明明只是在打发一个毫无用处的暖床工具,她却说得像是在竭尽全力保护一件极度珍视的宝物。

    这女人,不仅胆子大得包天,蛊惑起人心来也是一套又一套的。

    甚尔突然觉得喉咙深处燥热发痒。他仰起脖颈,将易拉罐里最后一口冰汽水一饮而尽。

    随着指骨随意地一收,“咔啦”一声,坚硬的铝制空罐在他掌心瞬间瘪成了一团。

    他随手抓起那张支票塞进松垮的运动裤口袋里。

    “钱我收了,就当是老板赏的零花钱。不过搬走就算了。”

    他低下头,暗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锁住她,活脱脱一个无赖:“你这儿工资给得大方,包吃包住,床垫够软,老板还这么体贴。我这种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上哪去找这么完美的金主?”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里难得闪过一丝错愕。

    “甚尔,我在跟你说认真的。”凛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些,“继续待在这里,真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谁说我会死?”

    甚尔嗤笑了一声。

    “真要是遇上危险,我可以躲啊。老板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绝对躲在你的保镖后面,绝不给你添乱。等危险过去了,我再回房间继续伺|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