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幸福
音听起来十分诧异,随后又好像有些尴尬似的,“是在说我们家提雨?”

    军部的人员说明道:“是的,莫先生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觉得他还可以尝试一下心理咨询。”

    “我上次见他他还好好的呢,还有力气气我。”

    莫母脸上的疑惑和不解更多了,好像这不是一个事实,而是一个阴谋诡计一样,她很快舒展笑颜,轻描淡写道:“哦,我明白了,这是考虑到舆论后的一种公关对吧?那孩子从小要强,精神力水平也是一等一的好。军部需要的话,就给他派一个吧。”

    “白先生的意见呢?”另一个人询问道,“他们是伴侣,白先生可以提供一些过去的共情经验吗?”

    莫母看了看白慕予紧闭的房门,略带不耐烦地说道:“慕予身体一直不好,没有余力给提雨共情链接。别总是提这件事,难道想说是我们导致的吗?我看他一向是冷静的很……”

    “这些是我们可以提供的心理咨询师,你可以选择。”

    病房中,一张名单放在了莫提雨眼前。

    熟悉的选择过程。

    莫提雨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绷带在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衬衣只简单地披着。

    他消瘦得似乎会从那件洁白的衬衣里消失,那双浅色的,似乎会透光的眼睛更给人这种感觉。

    “都在这里了。”

    他垂下眼,视线扫过上面的照片。

    都是贵族中收费不低的心理咨询师,有的他也有所耳闻。

    向导需要心理咨询这件事听来很荒谬,不过以莫提雨的经验,许多向导都存在共情盲点,并且也有共情边界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确可以通过心理咨询完成。

    排名最前的咨询师收费最高,而且看起来十分权威,已有二十年工作经验。

    “帮助过超过千名向导逃离心理困境。账号已有百万粉丝关注,详情请咨询……”

    莫提雨轻轻地念道,他的指尖触碰着这个泛黄的纸页——介绍册明显是从某个宣传室拿来的。

    这一瞬间,他浅灰色眼底微微发亮,那种令人眩晕的感觉又来了,甚至让人觉得隐隐有风。

    纸页上传来各种陈年的情绪。

    痛苦居多,希冀更多。无数人曾颤抖着触摸这张纸,渴求有人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不幸福。

    离审判还有一段时间,莫提雨触碰过宣传纸张后,默许了军部为他选派的心理咨询师。

    他这双浅灰色的眼睛的确会让人感到某种压抑。

    病房门打开,心理咨询师款款走入。来人的步伐意气风发,是一名身材略微臃肿的中年妇女,神态自然又大方。

    “今天是我走进这个房间,这不符合我的规则,但为你破例。”咨询师微笑着说。

    莫提雨也露出微笑,但笑意十分的浅。

    他并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对方。

    气氛尴尬了几秒,咨询师笑眯眯地说:“介绍一下你自己。”

    莫提雨说:“床头有我的病历资料。”

    “我知道。”咨询师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过一会儿才抬起头,继续微笑着说,“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可以吗?”

    “我是。”莫提雨停顿了一下,“向导。广域共情的那种。”

    “啊,我知道,不过广域共情型向导不太多见吧?”咨询师发出了自然的疑问,仍旧笑眯眯的,“不是所有向导都有那么强的共情能力的,尤其是广域的,这太稀少了。我要说的是,我不认识你,但我们尽量不去定义自己,好吗?”

    莫提雨唇边的笑意加深了。

    他选择了缄默,咨询师于是点头示意她的接纳,并伸手翻阅他的病历资料。

    “梦中受创……为什么会梦中受创呢?我想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咨询师笑眯眯地提示,“可以告诉我吗?”

    莫提雨灰色的眼睛里好像下着一场雪,精神力在瞳孔中缓缓游离。

    他说:“在梦里,我看见有一个人被推上绞刑架,要被施以火刑。”

    “他求我救救他。”

    “嗯……”又一段沉默后,咨询师忽然开口,她跳过了这个梦境,开始说:“你说你是广域共情型向导,有什么证据可以支撑你的结论呢?我想你执着于这个定义,我们可以从这个点进行关注和讨论。是因为死去了太多战友吗?你全部共情到他们的悲伤?”

    她的话题跳得很突兀,但因为姿态的亲近和自然,一般人并不会察觉。

    莫提雨仍旧微笑着,沉默。

    不幸福。

    他缓缓地说:“……不。一般没有悲伤。”

    咨询师很快接话说:“就是这样,我们不要一直看着悲伤,让我们想象一下,把悲伤装进盒子里……它并不会消失,只是被装进去了,在你旁边陪着你,好不好?”

    莫提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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