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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是个水利小天才,治水救灾建堤抚民都手到擒来。这次,林知绪也幸不辱命。

    而在救灾中原后,林知绪又被太祖调动到了江南, 建造新堤。建造新堤是一个漫长的工作,哪怕是林知绪,也在这里停留了两年。】

    【可是一切都来得很突然。

    元兴十九年,太祖于出征时驾崩。

    中枢短暂混乱后,李怀瑾顺利继承了皇位,林知绪则依旧在江南建堤。

    他错过了李怀瑾的登基大典,也错过了第一声恭贺,却寄来了无数封信件。这些信保存完好,留存到了今日,与李怀瑾的回信一同被编撰进了《文帝随笔》中。

    而其中,有部分出版社印刷的是林知绪的亲笔手稿,不难看出难得措辞严肃端正的林知绪写着写着,字与话语又随着心情一起飞了起来。】

    林知绪的手稿与他的回信,也被编撰进了文帝随笔中?

    思绪截断,李怀瑾顿了顿。

    虽并非第一次意识到,但后人的爱好怎这样奇怪。

    自从得知自己的日记会被改做文帝随笔,李怀瑾就改掉了闲来无事写些东西的习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所思所想被后人窥视,也不希望后人根据他写的东西揣度他与臣子之间的关系。

    人的情绪总是多变。

    李怀瑾喜欢所有的能臣,但当能臣触怒他时,他也会不悦。

    李怀瑾的确是个宽和的君王,但他从不是圣人。他会愤怒,会哀伤,哪怕这些情绪不在人前展露,也会在笔下多少流露。可一时的心情与想法不能代表一世,李怀瑾随手记下的东西,也只代表那时的他。

    他并不希望他一时的心情,被后人视作一世的看法。

    【林知绪的确是个能臣。

    不过两年时间,他就建成了留存百年的新堤。时至今日,我们仍能在江南看到林知绪的故居与那座屹立不倒的林堤。虽然林堤当下已成景区,独家讲坛也不知晓致死都是青年的林知绪雕像为何是老头,但林堤与故居还是很值得一逛的。】

    天幕浮现了一幅幅画面。

    众臣心底响起压抑的惊呼——他们都清楚这座堤坝,虽并无几人亲眼见过。但穿过时间长河,看到不久前刚刚建成的堤坝百年后的模样,还真是过分奇妙。

    而林知绪望着自己的雕像,终于默然了。

    他先缓缓垂眸,看了看自己怎么都算高挑的身躯。又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没有长须与皱纹的面庞。最后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并不佝偻的腰。

    “后人怎么……”

    至死是少年的调侃太过促狭,林知绪却依旧不恼。他只严肃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严肃地开口:“莫不是我未有画像留存?”

    这可不行!

    林知绪的目光渐渐坚定。

    明日,明日他就入宫,恳请陛下让画师为他画一幅画像。

    他一定要让自己的英姿广为流传!

    【而两年后,林知绪回到了李怀瑾身边。

    那时已改元,李怀瑾的身边也多了很多人,很多能臣。可林知绪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治水天赋终昭文一朝无人可以比拟,无人可以超越。

    正所谓,有独特性才有出路。

    而林知绪无疑是昭文朝众臣中最有独特性的臣子。】

    【他的性格独特,他的定位独特,他是昭文朝唯一不可取代的臣子。李怀瑾也分外喜爱他,宠爱他。而或许是早死的臣子永远更好,他也是李怀瑾唯一亲证的宠臣。】

    薛缭:“……”

    薛缭的眉紧锁着——从顾何惟没有在林知绪那里吃瘪开始,他就这幅模样了。而看着不断散发杀意与冷气的指挥使,薛缭的下属皆垂首静立,缄默不语,装作自己不存在。

    “什么叫,唯一的宠臣?”

    终于,薛缭缓缓开口了。

    他本就习惯将尾音粘连,此时心情压抑,声音更有些过分黏腻,像齁人的蜂蜜。可是野外的蜂窝不要采,采了就是一大群蜜蜂追着你咬——下属心中腹诽,正在生气的指挥使也不要理,理了就完蛋。

    但他们尽可能的放低存在感,薛缭却不愿意放过他们。

    落下凝视着天幕的眼,薛缭环视一圈下属,轻轻哼了一声:“唯一的宠臣难道不是我吗?林知绪算是什么东西……一个早死的短命鬼,也有资格抢陛下的喜爱,抢我的身份?”

    下属:“……”

    顶着薛缭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属僵硬着开口:“指挥使说的是。”

    【虽然除了顾何惟,李怀瑾和他的所有重臣都没有走到穷途末路的那一步,但也不得不说,早死的白月光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如果说顾何惟是烂掉的白米粒,霍悯之是炙热的朱砂痣,那林知绪便是早逝的,鲜活的,永远活在记忆中近乎完美无瑕的白月光。】

    薛缭更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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