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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

    他也从没有和同僚红过脸, 没有和同僚闹过矛盾,他也是一个温和的人啊。至于有些人和他说几句话,就莫名其妙的火冒三丈……大抵是他们气性大吧。

    这怎么能怪他呢?

    【李怀瑾眨了眨眼, 忽然弯唇笑道:“枢密使是父皇的良臣,对父皇的忠心自然是日月可鉴。”

    霍悯之:“……呵。”

    他意味不明地咀嚼了一番这个词:“良臣。”

    李怀瑾微微颔首, 而霍悯之再度默然。而静默良久后,他才又道:“太子殿下。”

    霍悯之垂着眼,神情令人看不明晰。

    “若臣说,臣只是太子殿下的良臣呢。”】

    良臣。

    霍悯之的确是他的良臣,也只是他的良臣。

    但这些事心知肚明便好,怎能如此嚣张直言?

    李怀瑾端起茶盏。

    虽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天幕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但李怀瑾还是第一次明悟, 它竟有这般清高,这般与尘世格格不入。

    太祖那时仍是皇帝。一臣不事二主,霍悯之不是顾何惟,是太祖钦点的伴读,哪怕的他那时已能独自处理朝政,霍悯之也不能光明正大与尚且只是太子的他勾结。

    这是要命的。

    霍悯之自己死了倒无所谓,但他不可能允许自己连累霍暃……霍悯之对这个胞弟的拳拳爱护之心,李怀瑾心知肚明。

    他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霍悯之的确只是李怀瑾的良臣。

    太祖只是他向上爬的阶梯,李怀瑾才是他效忠的君王。】

    【谁也不知,霍悯之为何厌恶而李怀瑾。就如谁也不知,在与李怀瑾相识相知后,霍悯之又为何一步一步改变了对李怀瑾的态度,将他视作自己的圣主。

    他不是儒家子弟,甚至不屑于教条规训。霍悯之不是那种会因为李怀瑾是明君,就追随他喜欢他的人。霍悯之对一个人好,只会是因为他想对那个人好,而不是旁的身外之物。

    不同于顾何惟,不同于薛缭,也不同于沈显。

    霍悯之追随李怀瑾,选择李怀瑾,只因为李怀瑾是李怀瑾。他不需要李怀瑾是明君,不需要李怀瑾是圣主,不需要李怀瑾是太阳。不需要李怀瑾救他,不需要李怀瑾帮他。

    他只要李怀瑾是李怀瑾,他就追随李怀瑾。】

    天幕的这番话有些绕,但能入中枢的人,没有不聪明的。

    他们都听懂了。

    “太尉至情至性……”

    无论心里是怎样想的,嘴上,他们都说的很好听。

    唯有薛缭又对天幕露出一个难言的表情。

    “难道我就是因为陛下救我,所以追随陛下吗?”

    自天幕讲述霍悯之始,与这位太尉相看两厌的薛指挥使就频频皱眉。

    纵使他当真是因为陛下救他才追随陛下,那又如何?陛下若不救他,他还有追随陛下的资格吗?他早就死了!

    “天幕真是……”

    薛缭不满地嘟囔着,而霍悯之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天幕。

    只因为陛下是陛下啊……的确。

    他追随陛下,的确因为陛下只是陛下。他不需要陛下为他做任何事,他不需要陛下救他,他不需要陛下向他伸出手,他甚至不需要陛下垂怜他。因为遇到陛下时,他已经走出了人生最深的苦难。

    他挣脱泥淖,一步一步靠自己爬到了能与陛下相识相知的位置。他凭自己有了今天,凭自己有了与陛下君臣相得的今天。

    他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们无从得知,从厌恶到追随,霍悯之究竟是怎样在短短两年里,走了这样大的一个跨步。

    或许这就是李怀瑾的人格魅力。

    毕竟时至今日,时至百年后的今日,凭借着史书上近乎单薄的词句,我们也会爱上这个英明神武的君王。何况是霍悯之。

    承认吧,霍悯之,你也在为我们文帝陛下啄米!】

    霍悯之笑了。

    是啊,他的确为陛下着迷。

    明明尚只是太子,陛下举手投足就已皆是明君风范。没有人会不为这样的人折服,何况是他。霍悯之很认同天幕的一些话,认同童年塑造人一生的秉性。

    自从父母死了,霍悯之就变成了被仇恨驱使的人。

    若他只是一具空壳便罢了,他或许会竭尽全力寻找出那两位士兵,或是直接罪连太祖,杀死太祖。

    可他不只是空壳,他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良心还在,他不愿接受天下再次大乱,他也不认为父母的死一定是太祖的罪过,甚至不认为父母的死一定是那两位士兵的罪过。他清楚自己在迁怒,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迁怒。

    愤怒烧得他不似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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