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病态
字。

    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别扭,又悄悄冒了出来。

    贺元淮见她又走神,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想什么呢?”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聚少离多是常态,却从没红过脸、吵过架。

    令窈向来脾气好,好到让他都觉得匪夷所思,永远是一副温柔淑女的模样。

    至于对他撒娇,更是少之又少。

    此刻这丁点别扭、一点小情绪,落在他眼里,反倒格外稀罕。

    “你知道的,有异性在场,我一向能避则避。”贺元淮将她揽进怀里,语气笃定,“不会再有下次。”

    令窈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点到为止就够了,她要的只是他的一个态度。

    她弯着眼睛抬眸看他,“那你保证。”

    贺元淮低头望着她,语气郑重:“我保证。”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看着看着,又不约而同笑了出来。贺元淮素来内敛,此刻却难得纵容,低声哄她:“窈窈,亲我一下。”

    “这有人。”

    “快一点,不会被人看见。”

    令窈迟疑片刻,还是轻轻仰起脸,慢慢凑近。

    就在唇瓣即将碰到贺元淮侧脸的那一瞬,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嗤从高处飘来,瞬间打碎了这旖旎的氛围。

    贺元淮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抬眼望向声源,语气冷了几分:“谁在那里?”

    令窈也跟着抬头。

    二楼楼梯转角不知何时倚了一道身影。

    男人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穿一件黑色古巴领衬衫,两颗扣子随意敞开,站姿松弛散漫,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那是一张俊美却极具压迫感的脸。

    眉骨优越,鼻梁高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尤其那双眼眸十分深邃,锋芒毕露。

    男人周身萦绕着一股低沉慑人的气压,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存在感极强。

    跟贺元淮的内敛斯文,完全是两个极端。

    令窈下意识地往贺元淮怀里靠了靠。

    她的第一直觉,此人绝非善类。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落一瞬,便移向贺元淮,声线低沉慵懒,带着点港腔的尾调:“贺老板,好巧。”

    话音落下的刹那,令窈明显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贺元淮脊背绷得笔直。

    平日里的温和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戒备。

    令窈还是头一次见贺元淮这样。

    倒像是如临大敌。

    贺元淮神情淡了下来,半开玩笑似的开口:“这位先生,什么时候有了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

    男人站在高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看贺元淮的眼神,如同上位者俯视蝼蚁,满是轻蔑。

    “我也没想到,出来点支烟还能看好戏。”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戏谑,“今日下雨,说不定马上就打雷。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吗——男人随便发誓,很容易遭雷劈的。”

    令窈错愕地看向楼梯上的男人。

    她见惯了旁人在贺元淮面前的客气与奉承,即便圈内颇有地位的人,也会保持体面分寸。

    从没有一个人这样直白、嚣张、不留余地。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贺元淮的脸色瞬间微微沉了下来。

    可他站在楼下,不得不仰望着楼梯上的人,姿态落了下风。

    一时间,气氛很是僵硬。

    但很快,贺元淮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开口道:“堂哥真会说笑。情侣间的情话而已,我字字都是真心,怎么会遭雷劈?”

    顿了顿,他又抬眼看向高处,“堂哥没有心上人,大概不懂这种心情。”

    高处的男人眸色微沉,微微眯起眼。

    贺元淮牵起令窈的手,语气平静地给她介绍:“窈窈,这位是我香港的堂哥,闻墨,你叫闻先生就好。”

    令窈心头咯噔一下。

    想起刚才误闯的那间包厢,眼前这位,定然就是那位“闻生”了。

    她又猛然记起,很久以前贺元淮提过,他左脚的跛疾,是少年时被人从楼梯推下摔的,因为延误了治疗才落下病根。

    而那个推他的人,正是他大伯的儿子。

    那不就是……眼前这个人。

    令窈下意识往贺元淮身边靠了寸,立场分明。只对着闻墨淡淡颔首,语气疏离客气:“闻先生。”

    闻墨没有回应,只是微挑了下眉,目光从她脸上漫不经心一掠,随即落回贺元淮身上:“上来喝杯茶。”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上她一起。”

    贺元淮眼底微闪一丝讶异,飞快看了令窈一眼,随即从容应下:“堂哥邀请,当然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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