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正要递出袋子的手微微一顿,点了下头:“好。”
蔚丞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像是要把这句话囫囵地丢出去:“令窈令窈放心飞,蔚听永相随。”
她堪堪回过神来,唇瓣轻抿:“……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不知为何,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起来。
“在哪?”
蔚丞压抑着怒火:“不过是一支钢笔而已。”
可她却如坐针毡,每一秒都在煎熬。
令窈不喝茶,低头专心给爷爷剥花生,听着爷爷和蔚丞聊天,偶尔才附和一两句,好久没看见爷爷这么开心了。
这时,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抵达港湾别墅。
令窈下意识想阻拦,哪有让客人下厨帮忙的道理,话还没出口,蔚丞就忙不迭地进了厨房。
男人也不恼,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着,像是闲聊一样问:“晚上一起吃饭的,都有谁。”
“有冇挂住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是啊,不过种樱桃也很好,”爷爷笑得眉眼舒展,看得出是真高兴,“今晚都是些家常小菜,小蔚医生爱吃,就多夹一点。”
男人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深深地埋在她颈侧处嗅了一口,薄唇轻启:“晚上在公寓吃什么了,身上味道都变了。”
令窈无奈地弯了下唇,适时开口:“爷爷,我去吧。”
令窈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
“当然,她的名字很特别。”
“是吗?说话都结巴了。”
这样的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缱绻,只有沉沉的压迫与警告。
蔚玉山看到孙子手中提着的袋子,眼睛一亮,“你去姑娘家吃的饭啊,不是同僚?”
男人宛若雕塑般的侧脸隐匿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薄唇间衔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
“令窈?令窈。”
没得到任何回应。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令窈几乎没能站稳,慌忙扶住了楼梯扶手,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闻墨?”
——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她的声音轻柔而悦耳,落在夜风里,让蔚丞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袋,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四人闲坐在阳台上围炉煮茶。
一瞬间,许多不好的念头涌进脑海。
闻墨居高临下地睨着蔚丞,身上那股磅礴的压迫感如山一般倾轧下来。
令窈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了一眼蔚丞。
蒲桃反应极快,笑嘻嘻地接道:“是真名,蒲草韧如丝的蒲,桃子的桃。不过你也不赖哦,橙子医生。”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包装精致的滋补礼品,与蒲桃打了声招呼后,目光就越过她,落在了令窈身上。
他也懒得再废话,拿起那张贺卡转身迈步离去,正好碰到捧着老班章茶饼的蔚玉山。
自从上回车里那通电话之后,两人再无联系。令窈正斟酌着该找些什么缓和气氛,身旁的男人先开了口。
爷爷满心感激,紧紧握住他的手,连连道谢:“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费心了,蔚医生。往后,还要麻烦你多关照我们家窈窈。”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目光沉戾锐利,像要在她身上盯穿一个洞。
天色沉郁,又下起了让人烦闷的雨。
稍作停顿,她礼数周全地补上一句:“祝听听金榜题名。”
听到“有点想你”这四个字,令窈的心跳得更乱了,一股莫名的不安从脊背底端攀上来。
“好,爷爷客气,您先吃。”
他像是吸了一口烟,声线听不出半分起伏:“一周没见,有点想你,开视频。”
令窈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响起那道格外有辨识度的低沉嗓音。
浓浓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蔚丞痛得脸色发白,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直到见他已然撑到极限,闻墨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她的话语,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告别的意味。
她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输入密码推门而入。踏进玄关才发现里面竟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令窈还是听得懂这句粤语的,心头微顿,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有的。”
良久,男人伸出手,将烟灰弹落,面无表情地吩咐:“跟上去。”
他抬起眼,看见了一个有些时日未见的男人。
只短短两个字,压迫感猝然落下来:
“不用,爷爷休息就好。”
蒲桃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