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病态
    两个人停驻在电梯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一缕淡淡的檀香飘来,竟奇异地冲淡了几分她此刻的不适。

    令窈抱着手机,恍惚地抬眸望过去。

    电梯门口,为首的男人身着长款黑色风衣,内里依旧是黑色古巴领衬衫,身形挺拔凛冽,长腿被西裤衬得线条利落。

    他正居高临下地睨着蜷缩在电梯角落的她。

    片刻后,他踩着薄底皮鞋,径直迈步踏入电梯。

    许家良没有立刻按下楼层键,看着蜷缩在角落的令窈,诧异地压低声音:“方才明明看见贺元淮的车已经开走,他居然就这么把人独自丢在这里了?”

    闻墨垂眸瞥了一眼令窈,她缩着身子,双手抱着手机抵在胸口,像只迷路后无措蹲在路边的小动物。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毕竟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家里出了大事,自顾不暇,丢下她也不足为奇。”

    许家良看着她苍白失神、酒意上头神志不清的模样,终究于心不忍,犹豫开口:“先生,要照看一下令小姐吗?她喝得不少,看起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闻墨微微眯眼,侧头看向他,语气冷飕飕带着不耐:“我脸上什么时候写了‘好心人’三个字?”

    许家良连忙应声:“……没有。”

    “那你废话什么。”

    闻墨又转头看了一眼令窈。

    坦白说,他对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兴趣。

    白天茶室几番试探下来,温顺怯懦,像只毫无棱角的小白兔,空有一副漂亮皮囊,实在勾不起他太多兴趣。

    更何况,她还是贺元淮的女友。

    再加上方才见了闻铮一面,勾起了些陈年旧事,心里厌恶至极,对她自然更无半分怜悯。

    许家良见他脸色愈发不耐,不敢再多嘴,识趣伸手按下一楼按键。

    算了,财神爷不肯行方便,他就另想办法。

    等下联系会所经理,让人开车把令小姐安全送回去也就是了。

    电梯缓缓下行,很快停稳开门。

    闻墨连余光都懒得再扫她一眼,抬脚便准备径直离开。

    “……等等!”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闻墨脚步微顿,转头却看到令窈踉跄着站起身,两步上前拽住他的风衣外套。

    她唇瓣轻颤,含糊呢喃,口齿不清。

    闻墨冷着脸看向被攥住的衣摆,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冷硬呵斥:“松手。”

    “你…你没……”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酒意上头,再加上方才听得一清二楚的嘲讽与冷漠,令窈不知忽然哪里攒来一股力气。

    她死死攥着衣料不稳站稳,借着酒劲红着眼冷笑,一字一顿,断断续续挤出话来:“你…你这个……没品的男人。”

    闻墨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脸色骤沉,恨不得直接将她拎起来丢出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令窈忽然对着他干呕了一声。

    闻墨心中警铃大作,预感不妙,眼疾手快地后撤一步,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下一瞬,秽物尽数呕在了他的风衣上。

    闻墨:“……”

    许家良:“……”

    电梯里,死寂瞬间蔓延开来。

    闻墨怒意压到极致,一把脱下昂贵风衣随手扔在一旁,黑着脸大步跨出电梯。

    他停下脚步,冷冷瞥了眼跌坐在地、却依旧维持着美貌的始作俑者,压抑着滔天怒火,一字一顿冷声道:“我改变主意了。”

    许家良一脸茫然:“……?”

    “把她抱到我车上。”

    “我……抱吗?”

    “不然要我亲自抱?”闻墨怒火彻底濒临爆发边缘,气极反笑,“许家良,你要是不想干了可以直说,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去南非挖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