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四不相
有疑惑,可看见身侧面无表情的白鹤童子,最终也没问。

    “姑娘,可好了?”白鹤童子上前问。

    白梅刚一点头,一只手便伸了过来,稳稳地托在她手腕下方,引着她往前走。

    哪吒紧跟而上。

    总兵府外,守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兽。

    头身如狐如鹿,头顶双角,长尾轻轻垂下,尾尖还时刻抚开脚边新增落叶。

    见白鹤童子领着人出来,它抬脚行至两人跟前,温顺的抚下身子。

    白梅一路都安静地被白鹤童子牵引,直到他引着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层软的像云的绒毛,又触到底下温暖的血肉,以及喷在手上那股温热鼻息。

    她吓得缩回手。

    “这、这是什么?”

    “四不相。”

    白鹤童子嘴角微勾,语气却平和,“姑娘你尚且不会法术,师祖便让四不相来载你去昆仑。”

    “啊?”

    白梅微怔,神色错愕又惊奇。

    这送死待遇未免也太好了些?她还以为一出来就要被白鹤童子捆着带走呢。

    白鹤童子轻笑一声,扶白梅侧坐上去。

    “起。”

    一声轻唤,四不相四蹄生云。

    微风四面八方涌来,拂过面颊,白梅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毛发。

    白鹤童子驾云跟在她身侧,见她如此紧张,不由出声安抚。

    “姑娘别怕,四不相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哪吒站在府门口,仰头望向空中身影,直至消失后才收回视线。

    “三公子。”

    青萝声音从身后传来,细细的,带着几分压抑的哭腔。

    哪吒转过身,看见青萝红着眼眶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封竹简,双手递过来,指尖微微发着抖。

    “姑娘临走前让奴婢交给您的。”

    哪吒心有不妙,打开竹简一看,顿时鼻子一酸,眼眶发红。

    难怪表姐不穿法衣不带帷帽,原来她是料到自己此去无回了。

    哪吒眼神一暗,转身出府。

    “先不要告诉母亲他们。”

    他得问问师父,看看还有没有转圜余地。

    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正歪头小憩,听到徒儿声音,立刻睁眼。

    哪吒扑到太乙真人跟前,气喘吁吁地蹲下来,“师父,师祖要杀表姐,你有没有解决之法?”

    太乙真人愣了一下,捋胡子的手顿在半空中,表情从困惑变成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一言难尽。

    师父要杀小师妹?

    不会吧?

    “你与为师细细说来。”

    哪吒点头,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告知。

    听完后的太乙真人:“......”

    就这样?

    小师妹是怎么从中得出师父要杀掉她的结论的?

    先有白鹤童子亲自迎接,后有四不相护送,这待遇,他们这些徒弟可没见过。

    师父您到底做了什么,能把小师妹吓成这样?

    就连遗书都写好了。

    太乙真人笑着伸手揉了揉哪吒发顶,安抚道:“你表姐不会有事的。”

    小师妹尚未拜师,他也不便多言。

    哪吒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师父,“真的?”

    “真的,师父向你保证。”

    .

    穿过层层云霭,四不相落在玉虚宫前。

    白梅被扶着下了坐骑,脚下触感冰凉,带着高山之巅特有的寒意。

    扶着她的手从腕间抽离,白鹤童子恭敬的声音响起。

    “师祖。”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唯余最纯净的寂静。

    白梅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手撑着地面,额头磕在手背上,干涩的声音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天尊,我、我不会乱说话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现在就是个瞎子,不会干涉您的计划,您、您别杀我呜呜呜......”

    白梅声音染上哭腔,却又不敢真哭出来,只能拼命忍着,忍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沉香在寂静的殿中袅袅上升,漫过伏在地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许久,白梅听见身后有清冽声音传来,似让整座大殿为之一振。

    “吾何时说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