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哪吒
,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名腰佩长刀的守卫。

    余光里忽然晃进一抹素白。

    一位身着白衣的漂亮女郎正朝府门走来,她怀里抱着三个做工精巧的盒子,臂弯里还挎着个竹篮,步态却轻盈如踩云。

    九天仙女莫过于此。

    守卫看得眼睛发直,直到身边的同伴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赶紧上前几步,抬手拦住去路。

    “女郎,此处是总兵府,若无要事——”

    “我是来拜访殷夫人的。”少女一开口嗓音沙哑,与长相截然不同。

    白梅将盒子与竹篮递给守卫,这才空出手去扯出身后背着的行李,从中翻找出用竹简写的引荐信递了过去,笑道:“我是殷夫人家的亲戚,请代为转交。”

    守卫看的目瞪口呆。

    他刚只顾看女郎容貌,不曾想她除了抱着提着的东西外,竟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他接过竹简,转头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随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姑娘请。”管事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梅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跟着管事到了待客厅中。

    很快,厅外便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白梅连忙站起身,垂手而立。

    一道紫色身影跨过门槛,迎面走来。妇人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赤金发簪,气质温婉从容。

    白梅只扫了一眼对方的穿着和周身的气韵,便知道这是殷夫人无疑了。

    她赶紧行了一礼:“白梅见过夫人。”

    殷夫人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她的手臂,一双眼睛从上到下细细瞧了少女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上,眼底浮出一层柔和的笑意。

    “叫什么夫人,生分了。”

    殷夫人握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又自然,“信我已看过,既然兄长与嫂嫂将你视为亲女,往后便唤我姑姑吧。”

    白梅笑着唤了声“姑姑”。

    少女身形纤瘦,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殷夫人叹了口气,只道她这一路受苦了。

    白梅在心里点头。

    她何止受苦,好几次都差点去见太奶。

    “你这嗓子怎么回事?”殷夫人关切地蹙起眉,“可是路上着了风寒?”

    白梅摇了摇头,含糊其辞。

    殷夫人也不多问,只吩咐侍女去煮一盅润喉的梨汤来,又转头对白梅道:“既来了便安心住下,当自己家一样。我已让人收拾了东边的院子,那里清静敞亮,你瞧瞧合不合心意。”

    白梅连忙摆手,只道不用麻烦。

    殷夫人被她这副乖巧模样逗得笑出声,站起身牵起她的手往屋外走,一面走一面给她介绍府中情况。

    行至东院,殷夫人又嘱咐几句,留下一位随身侍女,便叫白梅先歇息。

    夕阳西沉,暮色降临。

    一道红色的小身影翻过后墙,悄无声息地落地。

    哪吒拍了拍衣袍上蹭的灰,赶在父亲归府之前,脚底抹油似的溜进了内院。

    他刚蹿过垂花门,一个随从便迎了上来,躬身道:“三公子,夫人叫您去一趟。”

    哪吒脚步一顿,乖巧点头,跟着随从往母亲院中走。

    “来,这个给你。”

    殷夫人从身侧拿起一只精致的锦盒,递到哪吒手中。

    哪吒接过来,好奇地晃了晃,里面有轻微的响动,似是什么物件。

    殷夫人笑着道:“是你表姐送你的见面礼。”

    “表姐?”哪吒愣了愣,“什么表姐?”

    “你舅父舅母收的义女,论起来便是你的表姐。”

    殷夫人伸手理了理哪吒的额发,语气温和又郑重的嘱咐道:“人我已经安排在东院住下,你见了表姐不许无礼,懂了吗?”

    “知道了。”

    他对什么表姐不敢兴趣。

    哪吒本打算先回自己院里,走到半路时好奇打开了锦盒。

    暮色渐浓,最后一抹霞光落在盒中。

    一枚莲花状的玉佩静静躺在锦缎之上,质地精细,连花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最奇的是,这乃是一件罕见法宝。

    哪吒眼睛一亮。

    他那位表姐既出手便是法宝,想必也是修道之人,他得去瞧瞧。

    哪吒收好玉佩,绕过回廊,瞬息改了方向,朝东院走去。

    还未踏入东院,哪吒便听见一道沙哑女声。

    “多谢,什么都不缺。”

    好难听的声音。

    哪吒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院中盛放的海棠树下,白衣少女闻声望来,暮色从她身后透过,将那张脸映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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