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昆仑
    昆仑仙山连绵,云雾横亘千峰。

    麒麟崖上琼楼玉宇,松鹤栖崖,天地灵气萦绕不散。

    玉虚宫万籁俱寂,沉寂庄严,只余清风穿庭而过,卷起炉中阵阵青烟。

    云床之上,正阖目打坐的元始天尊缓缓睁开双眸,眸光深邃无垠,周身流转的清光却有片刻凝滞。

    天道有引,他有徒弟现世。

    他为封神量劫收下姜子牙与申公豹两人已是破例,天道不应指引他再次收徒才是。

    沉默半晌,他抬手掐算,动作行云流水,三根手指交错变换,万般因果在他指尖如丝线般缠绕又分开。

    徒弟身份越清晰,元始的脸色也越黑沉,半点没有方才仙风道骨之态。

    这世间竟有比姜子牙天赋还差之辈?

    那姜子牙好歹是天命封神者,她除了非此界中人外,只是个普通凡女。

    这样的命格,连阐教的门槛都够不到。

    若让其他圣人得知他有这么个徒弟,他的脸面怕是都要丢尽了。

    元始眉头紧拧,素来淡漠疏离的眉眼更添几分沉郁。

    天道并未言明他何时收徒,他需趁此之机,解除两人之间的因果。

    他决不会收下此等徒弟。

    元始目光落在殿外一方莲池上,广袖微抬,池心一朵白莲脱离碧水,浮空而来。

    白莲流光溢彩,灵气翻涌,于半空悠悠一转,顷刻化作一名不染半分烟火气的青年道人。

    元始拧着眉,将一缕神识渡入新生道体。

    落在玉虚宫的眼睛不少,他若离去定会引起注视。

    光是想想有人会知晓他有这么不堪的徒儿,元始眼底寒意渐盛,心底骤然翻涌起怒火。

    云床上的元始天尊阖目打坐,下首的青年道人却已抬步迈出玉虚宫。

    白鹤童子立在白玉阶前,手持拂尘清理流云。

    忽察觉殿中道韵轻漾,下意识抬眸望去,就见一道青影缓步走出。

    道人眉目冷冽,姿容绝尘,一袭青色道袍素雅出尘。

    分明是陌生模样,可那周身清冷气韵却与他师祖全然相同,疏离又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不等多观,青影已消散在云海之间,无迹可寻。

    白鹤童子收回目光,没事人一般继续清理堆积的流云。

    .

    白梅先是感受到肩胛骨传来的尖锐刺痛,随后是一张泛着腥臭的血盆大口朝她袭来。

    心口剧烈起伏,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碧如洗的天空,古树参天,鸟鸣不断。

    浑身酸软无力,四肢沉得像灌了铅,白梅费力撑着地面,艰难坐起身。她咬着下唇,抬手向后探去,触感黏腻湿滑,掌心赫然沾满鲜红血渍。

    白梅嘶了一声,环顾四周。

    百米之外,车身碎裂,木架散落一地,温顺老黄牛身下淤积大片暗红血水,触目惊心。

    视线向东而去,一道青色身影逆光而立,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青竹,与周遭的狼藉血污格格不入。

    白梅只愣了一瞬,便强忍着疼痛起身,颤颤巍巍向他走去,距离三步外停下,微微欠身。

    “多谢仙长出手相救,若非您,我今日怕是难逃毒手。”

    毫无反应。

    肩胛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疼得白梅眼前一阵发黑。

    一刻钟过去,周遭静得只剩风鸟声。

    青影伫立如初,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不沾半分因果。

    白梅心神耗尽,眩晕感袭来,不敢再硬抗,缓缓屈膝,蹲在地上等他回应。

    而那人就像是故意那般,她刚坚持不住蹲下身,久立不动的道人便缓缓转身。

    白梅抬眸,辨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可唯独那双眼底神色,瞧得一清二楚。

    没有温色与怜悯,只剩直白又不耐的厌弃,甚至还有细微不显的杀意。

    白梅心头一窒,手足无措的低下头,气息微颤。

    “......对不起。”

    元始冷冷扫了眼少女这幅窝囊样,心头郁火骤然升起,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待充满压迫感身影彻底消失,白梅脱力般坐倒在地。

    她无比确定,这个救命恩人,十分厌恶她,甚至对她起了杀心。

    至于为何没有付诸实践,白梅不想过多探究。

    他们不会再见。

    等眩晕感稍缓,白梅走到散架的牛车前,翻出陈夫人给她引荐信与装满贝币的布囊,用备用衣物缠上脖颈,阻止鲜血再溢。

    日头偏斜,午后日光微微发烫。

    白梅目光掠过层层草木,望见远处山坳间一缕淡淡炊烟。

    心头稍定,捂着伤口,朝着炊烟方向挪步。

    半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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