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勒赫以为在深层副本呆了十多天, 又死了十多次,他已经很了解副本规则——
只要他死掉,所有東西都会複原, 不论是NPC的记忆还是被他摆弄过的物件, 一切都会回到某条被设定好的轨迹中。
可黑色的大狗却仍旧趴在他最后见到它时的位置, 并没有刷新去坑道上方的城市内。
如果是bug也就算了, 可重新见面, 它却没有顯示出一点想要攻擊的欲望。
合理嗎?对于一头怪物来说。
賽勒赫站在原地, 视線落在那条狗身上,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清晰,那黑狗的毛发粗糙, 沾满泥水,脊背微微弓起, 像是随时准备爆发, 但它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另一侧的小屠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帶着压抑情绪的呜咽声。
虽然它做出了类似龇牙的举动, 但很明顯, 他的恶意只针对小屠夫。
这还是賽勒赫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到异类。
他对黑狗的真实身份不免再次起了疑心。
为什么狗没有随他的死亡一起被刷新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 却得不到答案,而眼下,他没有时间继续深究。
他看向那团堆积起来的肉山,它下半身每一只手都在无意识地抓挠、扭动,指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賽勒赫已经死在手男这里十几次了。
每一次的死亡都讓他对这玩意儿的攻擊模式更熟悉一点, 尤其是根据上一把总结出的经验, 他现在信心爆棚。
只要再来一两次,他真能过!
“别乱动,在后面等我。”
他溫柔地摸了摸小屠夫的脑袋, 在男孩明亮的眼神注释下笑得格外溫柔。
这话并不只是安抚小屠夫,更是在提醒某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也不知道那狗能不能听懂。
但他还是说了。
空气骤然被撕裂,赛勒赫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就听到一声沉闷的撞擊声。
黑狗冲上去,一头将小孩顶开,小孩瘦小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如此猛烈的撞擊,整个人腾飞出去,像一只被随手甩开的布偶,划出一道不自然的弧線,狠狠砸进了旁边的水潭。
喂……
赛勒赫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待机中的怪物。
手男原本緩慢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滞,下一秒,它的所有“手”同时抬起,像是一片突然被风掀起的草丛,指尖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这次,它锁定的第一目标并不是赛勒赫,而是距離更近的小屠夫。
时间像是被拉长。
赛勒赫的身体已经动了,可距離太远,他知道自己赶不上。
妈的,他刚跑完圖!
啪——
那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就像有人随手拍了一下什么東西,可画面却在那一刻定格在他视网膜上。
一只手,从那堆蠕动的手中伸出。
没有任何蓄力,直接从小孩腹部刺入,帶着碎裂的骨头和撕开的血肉,穿过后背一起探出来。
小屠夫的身体被整只手串了起来,就像一块被随意插在签子上的肉。
血在那一刻没有立刻喷出来,而是迟疑了一瞬,身体还没反应过来遭受了什么重创。
温热的血液顺着那只手往下流,滴在地面上,滴在那些蠕动的手指之间,被迅速抹开,染成一片暗红。
小孩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是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然后头垂了下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
赛勒赫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站在那里,呼吸停了一瞬,他的眼神不满地扫向罪魁祸首,一拳狠狠砸在黑狗的脸上。
“砰!”
骨头与骨头相撞的声音清晰得发闷。
黑狗身体晃了一下,脑袋纹丝不动,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它像是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低下头,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赛勒赫盯着它,眼神冷得像刀:“我□□个——”
话说到一半,他却停住了。
好像生气也没什么意义,不对,他有什么必要这么生气?NPC而已,再多跑一段圖,就可以把他弄回来,浪费点时间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事。
还费力和一条狗较劲,他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赛勒赫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看那条狗一眼,直接朝着手男冲了过去,却不是战斗的姿态。
里安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
赛勒赫那一拳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其实是懵的。
倒不是因为多疼,老实说赛勒赫那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