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宿舍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白舟乾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
「人们对於这种屡见不鲜的、探索知识但又招致不祥的可怕案例,统称为知识的诅咒,亦或是傲慢的代价。」
昏暗的光线里,鸦的表情如常,「所以永远谦卑,永远求索,然後小心翼翼地向前也只能向前。」
「非凡途径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不归路,如果说命运是牧羊人,我们都是被命运驱赶着向前的山羊。」
「山羊————」白舟心头沉甸甸的。
「当然,倒也不必为此灰心。」鸦又宽慰白舟,「牧羊人没什麽了不起的————羊吃人的案例,在神秘世界总是屡见不鲜。」
白舟:「————」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鸦原来可以用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说着内容特别恐怖血腥的「安慰」。
这就是老资历非凡者的从容吗?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
「该上课了。」
伴随零点的钟声在基地敲响,鸦轻拍双手,一道道火苗「噌噌噌」在地面亮起,围绕成「∞」的符号,仿佛两条首尾相交的蜿蜒火蛇。
十二道半实半虚的厚重帷幕在阴影中悬挂升起,张开在四面八方。
熟悉的衔尾蛇仪式—
关於「帷幕」与「封锁」。
「《千刃涡漩斩》的学习,正式开始。」
摇曳的火光在重重阴影中照亮鸦的脸庞,她的声音平静传来:「夜还长,你可要做好准备。」
看着鸦被火光照亮明灭不定的绷紧的小脸,觉得这一幕分外眼熟的白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特管署36号基地,回到了26天之前。
他忽然有点後悔给鸦说教师节快乐,烟花放出来的同时,反而把那位地狱教官也给召唤回来。
「对了,下次骗其他小女生,比如方晓夏,宝石魔女什麽的————可不要玩放烟花这套了。」
上课之前,鸦又提醒出声。
「为什麽?」
「因为涡漩崩解後炸开的灵性,其实具备一定的攻击性,容易伤到人。」
「而且——其实它们一点也不像烟花。」
「哦————」白舟点了点头,琢磨一下。
「那我便不说送人烟花。」
白舟答道:「我以後说送人涡涡头。」
鸦:「?」
送你一个窝窝头一对於从小在晚城吃不饱饭的白舟来讲,是他曾经最想听到的话,也是那时他能够想到的最让人高兴的礼物。
比起送人一朵花,还是送你一个涡涡头,更会让人开心吧?
「————你真是个天才,白舟。」鸦轻抚额头。
「或许你的确可以试试,就连我也想知道她们会是什麽反应。」
她说着,点了点头。」
一嗯,我很好奇。」
天亮时,白舟虽然不能说学到了多少,但多少还是有些收获。
出门去食堂吃个早饭的功夫,白舟在人群的议论中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传闻。
「嘿,兄弟,好久不见————」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基地出了大事————」
「和师总教官有关!」
——
白舟听了一会儿,大概听出来他们在聊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持剑人的那位师总教官大人,听说了特管署发生的事情,特意回到总部一趟,找上西联邦那两位领队代表友好切磋。
没人知道最後的结果怎样,但小道消息称,那位总教官的飞刀虽然碎了一半,但却是嘴角含笑地离开。
反观那两位代表,深居住处不出,没人再见过他们出门,也就不知道他们的具体状态。
人们对此浮想联翩、众说纷纭。
一边吃饭一边吃瓜的白舟,只觉得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就喝了两碗胡辣汤、
吃下五根油条。
喝光碗底最後一口过瘾的胡辣汤,吃下小碟子里最後一根拌了辣椒油的咸菜以後,白舟从座位起身,端着托盘将空碗空碟送还。
然後,他心满意足地散步回了宿舍,看着状态十分松弛。
一但他才刚一回到宿舍,门关上的刹那,他的表情就陡然一变。
白舟继续投入到学习之中,和刚才在人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主打一个争分夺秒。
到了下午,白舟还想继续学习,却被鸦制止。
「你已经学的够久了,刚经历过一件大事就又把自己绷得这麽紧张————你会出问题的。」
鸦看着白舟,认真地提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