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下,鸦合上了手中那本极厚的笔记本。
「日月合宿谓之辰。」鸦说,「东联邦古籍《尧典》中讲,辰为日月所交会之地。」
「几百年前那位【辰】命理的持有者,在【冒险者】途径走了很远的朱元璋,名号为何是【明皇】而不是其他,为什麽偏偏是日月同辉?」
鸦推测道,「看美术社就知道,在神秘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名字是没用的,更没有任何一个名号是白起的。」
「我刚才研究了半天巫老人的笔记,发现巫老人在随笔中推测,【辰】命理的持有者服用月神之泪,可能会有其他命理不具备的特殊效果。」
「中秋节啊……」白舟摩挲着手指上的荆棘王冠,若有所思。
「不过,那都是过两天的事情了。」鸦又说。
「睡觉吧。」鸦在丝带上摇晃秋千,打个哈欠的同时咀嚼咖啡豆。
「这几天,辛苦你了。」
漆黑风衣的衣角垂落下来,鸦小姐看着白舟,柔声说道:
「我帮你守夜,你可以睡觉了。」
「一睡个久违的安稳觉。」
久违的安稳觉………
这几个字落入耳畔时,白舟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是在逃亡途中累极了眯一会儿,就是在凶险的间隙躲在空调外机上调整状态,即使睡梦中也要随时准备拿起刀剑与人厮杀。
白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可最後又只挤出一个字:
「好!」
白舟刚从宴会回来就洗过澡了,这会儿直接躺在乾乾净净的床上,正常的床板和柔软的床垫竞然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头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很乾净,没有张牙舞爪的阴影也没有冰冷的凄风苦雨。
「那麽……」
他侧过头,擡手在墙上按了一下。
「啪嗒」一声,灯光关闭,房间里沉入黑暗。
黑暗中,丝带上的那个身影静静望着他的方向,让人安心。
少女淡淡的轮廓像悬浮在昏暗中的一抹剪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晚安。」白舟闭着眼睛,倏地出声。
鸦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少女隐藏在黑暗中的唇角才稍微弯起一点克制且不易察觉的弧度。
「晚安,白舟。」
直到床上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鸦才轻轻转过头,斜卧在丝带上轻轻摇晃,望向一旁的窗外。指尖捻起一颗咖啡豆,丢进嘴里。
嘎吱。
轻轻的声响在黑暗深处响起,缓慢的节奏像是助眠。
白舟很快进入梦乡。
脑子里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慢慢松懈开来,他整个人的肌肉都像是在床上摊开似的。
放松的感觉,真是奢侈。
夜深了。
一切静谧,白舟像是堕入深沉的黑暗,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念。
他躺在床上,手上的荆棘指环流转一抹微光。
眼前的场景变得恍惚了,朦朦胧胧的,白舟眼前有跑马灯似的画卷映入眼帘。
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女进入古典皇宫,成为皇后的影像。
「这是……?」
白舟愣了一下,思维像是僵住,只能呆呆地缓慢思考。
这是,伊琳娜?
那位罗马的女皇?
「这是伊琳娜的回忆?」
白舟琢磨着,自己怎麽会梦见伊莉娜的回忆,而且……如此真实?如此身临其境?
但在这里,白舟的脑子浑浑噩噩,完全无法思考这个问题。
於是他遵循本能一般,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场景中,有女人登上王座脾睨,於盛大的仪式中为自己加冕的画面。
也有女人落魄流落於荒野孤岛,纺织为生的画面。
还有一双喷吐蒸汽的机械黄金大手在十二声盛大的回响中为人戴上荆棘冠冕的画面,只是那人并非伊琳娜。
……等等,什麽黄金大手?
白舟骤然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一下个瞬间。
「嗡!」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白舟的视角倏地擡高,朝向画面夜空中、白舟从未见过的白色明月无限靠近。穿过云端笼罩的天穹,穿过死寂压抑的无尽漆黑,白舟的视线来到一片无垠的白色大地。
白舟从没见过这样苍白的大地,死寂地铺陈在眼前,深深浅浅圈圈层层的坑洞嵌在上面,环形的绝壁接天连地,让这里仿佛隔绝天地豢养不明生物的巨大牢笼。
寒冷的风吹起骨灰似的苍白砂砾,白舟视线茫然地环顾四周荒芜。
「……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