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占据绝对优势,也要将这一寸的优势继续拉长,变成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来,少校的确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力求万无一失了。
此时前狼後虎,车上的白舟仿佛陷入绝境。
白舟思考着破局之法,连方晓夏都看出他的严肃,不敢吭声。
然而。
「没事,有我在。」
这时,鸦负手而立,淡淡地说,「我能让你看见,也能让你避开他们。」
白舟愣了一下:「你要怎麽做————?」
此时,密集的雨线在两条车灯之前织就一张泛着微光的幕布,又转眼就被时速三百八十公里的风压瞬间粗暴撕成飞溅的水雾。
整条高架桥在车窗之外都模糊成了一片流动的、黑与灰交织的抽象画作,只有引擎的嘶吼和雨点砸击车体的爆响,像是时刻敲打在白舟紧张的心脏。
「跟着我。」鸦只是留下这样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我就是,你的眼睛。」
接着,站在车头的鸦,忽然动了。
她一跃而下,风衣猎猎,飞身跃下高速行驶的跑车车头。
黑风衣的少女张开双臂,肩膀上的乌鸦也同时飞向雨幕绵密的半空,同时振翅,动作像是与少女重合。
下个瞬间。
少女消失不见。
跃至半空的少女,身体骤然分解。
同一时间,在玛莎拉蒂驶过的高架桥的漫天雨线中,异象陡生。
「扑棱扑棱————」
漫天翅膀扑腾的声音,甚至遮盖了玛莎拉蒂引擎的愤怒轰鸣,却又只有白舟自己能够听见。
「这是————?!」白舟看傻了眼。
面前的低空中,凭空出现了成百上千只闪烁着梦幻萤光的乌鸦,每一只鸦羽上都流淌着银河般的光泽,尖喙和爪趾仿佛淬链过的银白色光点,让白舟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星星点点的萤光汇聚在一起,盛大的光芒将白舟脸庞照亮。
一毋庸置疑,它们都是鸦小姐幻化而出。
它们飞在玛莎拉蒂前方,为白舟,为这只风驰电掣的黄天鹅指引方向!
「嗡————」
它们身上的光芒闪烁着。
具体到每只乌鸦身上,只是零星几点幽蓝、莹白的光,仿佛随时会被风雨吹散的磷火,在狂风暴雨中顽强闪烁。
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就愈发的亮、越发的密一盛大的光团在鹅黄色玛莎拉蒂狂暴的车灯光柱前,在暴雨的雨线中优雅翩飞。
该怎麽形容它们呢?
仿佛无数颗星星落入人间,又像是在这个雨夜中飘摇的风中烛火。
明明是一群乌鸦,却像千百只萤火虫似的翩翩起舞,无数细小的光点振翅,姿态模样瞬息万变,仿佛一片有生命的、飞舞的极光,呼啦啦就铺满了前方的高架桥上空。
鸦群无视狂暴的雨线,就这样灵巧地在车灯前方的光束中穿梭、起舞,时而聚拢成指引方向的箭矢,时而散开如护航的烂漫星云。
它们翅膀拍打的声音,甚至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和引擎的咆哮,化作某种空灵而神秘的节奏,与玛莎拉蒂八根喷气尾管的轰鸣,形成某种奇异的交响乐章。
「唰—」
两束车灯穿过雨幕,紧紧跟随在鸦群身後,而鸦群又调皮围绕车灯飞舞。
深沉的雨夜中,盛大的逃亡里。
穿行过暴雨水洼的玛莎拉蒂风驰电掣,拉着两束照亮雨线的车灯,紧随大团低空飞行的乌鸦,飞速驶在高架桥上。
萤光点点,画面浪漫而盛大。
雨夜,高架桥,飞奔的玛莎拉蒂,还有在玛莎拉蒂前指引方向翩翩纷飞的萤光鸦群————
这场雨夜,对方晓夏来说,注定刺激浪漫。
一但对白舟来说,又何尝不是难忘?
这时,飞在最前方的乌鸦,隔着黑压压的鸦群倏地回眸。
它的面孔被流转的微光笼罩,只有一双纯粹由红色萤光凝聚的双眼,与白舟的视线在一瞬间隔空交汇。
这一瞬间,没有言语,唯有某种超越听觉的、清冽如泉鸣的意念流淌而过。
她说:
」
跟紧我!」
「————」白舟忽然放松下来,专注的表情点了点头。
在方晓夏的注视下,她惊奇地发现,身旁的男人从紧张到放松只用了格外短暂的时间,仿佛见证过提振信心的好事发生————但方晓夏完全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麽。
白舟单手稳握了方向盘,毫不犹豫地紧紧跟随着前方那一片闪烁飞舞的萤光鸦群。
车轮「刺啦」几声碾过地面。
点刹,转向,拉手刹放手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