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从前在晚城常醃咸菜,用的是市场大妈卖不出去的烂青菜,秋天的青菜最肥,將它们洗净晾乾,下缸,一层菜就一层盐,码实即成。
醃了四五天的新咸菜最好吃,不咸,细、嫩、脆、甜。
隨吃隨取,配一两个馒头,比四鲜伊面省钱得多。
—其实那些青菜並不算烂,哪怕卖菜的大妈自己拿回去家去吃也是好的。
但只要白舟过去,就能看见大妈从三轮车底掀开一块烂布,取出里面的青菜。
「这些都是別人不要的,小舟只管拿去。」
可这些青菜各个绿油油肥汪汪,怎么会卖不出去,又怎么会每天都有別人不要的剩菜呢?
后来出了晚城,听海不卖四鲜伊面,也没有这样的青菜咸菜,白舟更没空閒去醃。
听海这儿的小吃很多,千奇百怪,滋味不同,白舟从不怀念在晚城的苦日子,也不觉得咸菜和四鲜伊面多么好吃。
可是这会儿,拿铁勺舀了一勺甜麵酱放在咸菜丝上,白舟忽然想起了晚城的青菜咸菜,还有那个总给他留菜的大妈。
他忽然想吃一口配馒头的青菜咸菜。
他想起晚城的大家。
一天的时间既短又长。
对首次无所事事的白舟来说,这样的一天简直奢侈,十分漫长。
但当白舟刚要適应这种悠閒的节奏,享受来之不易的放鬆时刻,一个白天又已不知不觉间过去。
到这时,白舟从倒影墟界出来已有两天两夜,整整36个小时。
藉助这个时间,白舟那件破破烂烂的风衣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伤势也好转的大差不差。
月狼图腾与【月神之泪】持续发力,命理是一颗太阳的白舟却始终依赖著月亮的眷顾。
天黑了,日落月出。
一盏盏路灯接连照亮少女跑过的身影,背著某绿色双马尾书包的方晓夏,穿著校服兴冲冲放学回家。
她几乎是跑著回来的,因为家里有了牵掛的念想,所以一路飞奔回家,不顾背上的书——
包鐺作响,上下左右一路摇晃。
「我回来了!猫猫!」
刚到门口,少女就在迫不及待的大吼。
正蹲在窗台仰望月亮的白舟有些哑然。
对一只猫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难道她在指望自己这只猫突然开口对她说「欢迎回来吗」————
臥室的门被打开,少女的眼神第一时间锁定在了白舟身上,看见熟悉的黑猫绑著绷带的模样,她才似乎鬆了口气。
就好像她一直都在担心著什么。
担心黑猫再次不辞而別。
瞥了一眼门口的笨蛋,白舟转回头继续沐浴月光。
身上的绷带有点不舒服,但没办法,为了不让方晓夏怀疑什么,凌晨和今天下午回来时,它都专门將绷带重新绑在身上。
不过————
「咦?」
方晓夏倏地眨巴两下眼睛,觉得熟悉的黑猫有哪里不太对劲。
「哪来的违和感?」
狐疑的目光闪烁几下,方晓夏围著猫猫高冷的身影打转、观察。
黑丝带蝴蝶结,在猫猫的头顶跃然摇曳。
「————哪来的黑丝带?」
方晓夏傻了眼。
她怎么记得昨天黑猫头上是没有黑丝带蝴蝶结的?
当时她还在问「那是你前主人的吗?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何时出现的?
方晓夏盯著白舟头上的黑色丝带猛瞧。
等等————今天早上虽然离家匆忙,但她怎么记得,那个时候小猫头上也有黑色蝴蝶结?
是她记忆混乱了吗?
还是说,是她睡觉的时候,小猫溜了出去————
昨晚她真的睡得好香,就连梦都是甜的。
可是一觉醒来,怎么小猫头顶上凭空多出来个黑色蝴蝶结,这让她也觉得自己头顶多了点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而且————」
方晓夏皱起眉头,靠近过来,闻一闻小猫身上的味道。
焦糊的味道若有若无。
「你身上怎么有股咖啡味?」方晓夏不记得自己屋里有相关的东西。
「果然————」
方晓夏倏地皱起眉头,举起猫猫和白舟对视。
白舟眼睛眨巴两下,心虚的目光转了过去。
正当白舟思索方晓夏会怎么想的时候,耳畔传来方晓夏幽幽的嘆气。
「算了,你饿了没?」
「我去问问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