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机械矛枪
——真正的痛苦,还在宿舍等着他呢。

    ……

    回去的路上,白舟磨磨蹭蹭。

    食堂里一个小卖铺他都逛了半天,花二十分钟拿了罐老干妈和一小瓶芥末油。

    偶然看见一行蚂蚁路过,这些黑色的小蚂蚁像是专业的抬棺团队,踩着齐整的鼓点抬着不知哪来的馒头渣路过。

    白舟恨不得数清它们头顶的触须。

    ——当然,这些都是白舟富有童趣、热爱生活的表现。

    肯定不是磨蹭着不想回去。

    然而,道路再长,终究也有走完的时候。

    站在黄色的宿舍楼前,白舟一点都不再觉得这个颜色温馨,反而觉得宿舍的幽深大门仿佛吃人的巨口。

    他不得不给自己鼓劲。

    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然后,他毅然决然步入地狱。

    ……话是这么说,但他在楼梯上依旧“举步维艰”。

    其实宿舍楼是有电梯的,白舟第一次坐的时候,还以为有人或者骡子在看不见的地方拖动绳索。

    那时他初来乍到,在封闭空间缺乏安全感,总觉得电梯会突然停住。

    下一秒电梯打开的瞬间,就会迎面杀来十几个手持西瓜刀的彪形大汉。

    只有真正的电梯战神,才能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站着出去。

    ——对于刚经历过黑袍行刑的白舟来讲,这样的假设实属正常。

    现在倒不至于了。

    不坐电梯走楼梯,只是单纯想要锻炼身体而已。

    ——反正不是为了多在路上磨蹭一会儿。

    怀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心情,白舟站在宿舍门前,“咔吧”一声拧动钥匙。

    房门缓缓推开。

    咖啡豆的焦糊味道扑面而来。

    整洁干净的宿舍一片静谧,相比外面温度更低,平添几分幽冷气氛。

    一根细而长的黑色丝带,从左到右横跨室中,连接两墙,离地一人来高。

    少女正斜卧于丝带之上,以丝带为床,轻若无物,一边慵懒地翻看书籍。

    时不时还有一两颗咖啡豆被随手丢入口中,咀嚼着嘎吱作响。

    窗外隐约听见人群喧闹,光线照了进来,照亮红瞳少女认真看书的身影。

    清丽秀雅,却又冷若冰山。

    光线流转间,时间仿佛定格,一派宁静美好,像一幅画。

    给人一种就算世界末日即刻到来,少女也会继续懒卧在丝带上看书的错觉。

    ……声响传入耳中,看书的少女抬头。

    红色的眸子映入眼帘,仿佛天边夕阳渐斜。

    “……姐,你这就把咖啡豆吃完了?”

    这是白舟进门第一句话。

    因为他一眼就看见少女怀中那个干瘪的曼特宁袋子。

    这才几天,就吃完了?

    这么好吃吗……

    少女立即肃容转身,双膝曲转,改为冷淡地盘坐于丝带之上。

    “实则不然。”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剩一点。”

    “……行。”白舟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再给你带包新的吧。”

    说着,他走到桌前放下塑料袋,转身去浴室洗手。

    心头沉甸甸的。

    没时间为吃光的咖啡豆哀悼,接下来,即将登场的保留剧目是——

    《我的大刀魔鬼教官和不被当人的我》

    “对了,你回来的正好。”

    “基础特训进行的差不多,是时候开启进阶特训,教你点真东西了。”

    “不过,在那之前……”

    “啪”的一下合上手中书籍,鸦从丝带上翻身而下。

    “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这时,白舟才注意到鸦身后挡住的、和鸦的刀并排倚在墙边的东西。

    它十分醒目,以前不曾有过。

    “是……那根断矛?”

    白舟不能确定。

    因为它已不是断矛了,而是一整根长矛。

    但呈现在白舟眼前的,又不是正常意义上的长矛。

    而是一根充斥战损风格、缠满弹簧与链条装置、焊接了钢筋支架、具备多重不明用途的装填凹槽和卡钳接口、表面遍布捶打和灼烧痕迹的……

    “我称之为机械矛枪。”鸦这样形容。

    和刘科长一样,她也提到了“枪”这个字眼。

    果然,在矛枪的末端,固定着一个简易的十字瞄具。

    白舟甚至隐约闻到一点硫磺味道,用途不明。

    “我研究了你带回来的这根断矛,发现无论是材质还是机械巧思都令人惊叹,给了我很多启发。”

    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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