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秀这是表忠心啊。”徐光启在一旁看了,感慨道。
“也是表能力。”朱炎道,“他想证明自己不仅能打仗,还能治理地方、收拢人心。这是好事。”他想了想,“以监国名义下旨:授刘文秀‘昭勇将军’衔,赏银千两。其麾下义勇,赐号‘忠义营’,粮饷按新军标准发放。”
王瑾迟疑道:“国公,如此厚待降将,恐惹非议。”
“非议什么?”朱炎反问,“刘文秀阵前倒戈,助朝廷收复川东,这是大功。川东义勇守土安民,这是大义。有功当赏,有义当扬,这是朝廷应有的态度。告诉那些有非议的人:只要心向朝廷,无论出身,皆可立功受赏。这才叫‘天下归心’。”
处理完川东军务,朱炎问起江南科举改革。
今年是乡试之年,按新政,科举除考经义策论外,加试“实务”一科,内容涉及农政、算术、律法、地理等。此议一出,士林哗然,不少老儒痛心疾首,称“败坏祖宗成法”。
“报名情况如何?”朱炎问。
周文柏呈上名册:“江南八府,报名加试实务者共三千七百五十二人,占考生总数四成。其中以松江、苏州最多,常州、嘉兴次之。多是年轻士子,也有部分中年秀才。”
“四成……不少了。”朱炎点头,“实务科的试题出了吗?”
“徐先生已拟好。”周文柏递上试卷样本。
朱炎翻阅,题目确实务实:有计算田亩产量的算术题,有分析漕运利弊的策问题,还有根据地图判断战略要地的地理题。这些题目对只读四书五经的传统士子来说,确实难了些。
“告诉各府县学官,”朱炎道,“凡报考实务科者,可到‘经世学堂’旁听预备课程,免费。另,今年乡试取士,实务科优异者,可破格录用为州县佐吏,不必等会试。”
“这……”众人都是一惊。这可是破天荒的变革。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朱炎平静道,“如今朝廷急需通晓实务的人才,不能再等三年一度的会试。乡试取中的举人,本就具备做官的资格,只是以往都要候补多年。我们给实务科优异者开个口子,既能激励学子,也能解燃眉之急。”
徐光启沉吟道:“只怕……那些苦读经义的老举人会有怨言。”
“那就给他们出路。”朱炎已有对策,“凡三次会试不第的举人,可参加‘吏部特考’,考中者授州县教谕、主簿等职。另外,朝廷增设‘文史馆’,招纳学问精深的老儒,负责修史、编书,给予相应俸禄。总之,不能让任何人无路可走。”
这番安排考虑周全,既推动改革,又照顾旧人,众人无不叹服。
七月初十,厦门。
郑森站在新建的码头边,看着两艘荷兰商船缓缓靠岸。船上除了货物,还有二十名金发碧眼的泰西工匠——这是协议的一部分,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遣匠师来大明交流技术。
“欢迎来到大明。”郑森用刚学的荷兰语问候。
为首的匠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名叫范德维尔,精通造船和铸炮。他笨拙地抱拳行礼,用生硬的汉语道:“将军,我们带来了一些礼物。”
他让船员抬下几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工具:精密的水准仪、游标卡尺、一套完整的造船图纸,还有几本厚厚的书籍。
郑森眼睛一亮。这些工具和图纸,正是大明急需的。他回身示意,亲兵也抬上几个箱子:里面是精美的景德镇瓷器、苏杭丝绸、以及一套完整的《农政全书》。
“这是我们回赠的礼物。”郑森道,“各位匠师在厦门期间,将由格物院接待。我们希望学习贵国的造船、铸炮技术,也愿意分享我国的陶瓷、纺织、农业技术。”
范德维尔抚摸着光滑的瓷器,赞叹不已:“太精美了!我们在巴达维亚总督府也收藏了一些中国瓷器,但都比不上这些。”
双方交接完毕,郑森安排马车送匠师们去驿馆。他独自留在码头,看着海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心中涌起豪情。
曾几何时,父亲郑芝龙垄断东南海贸,视海洋为私产。如今朝廷开海通商,设关收税,鼓励民间贸易,这片海洋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上月厦门港的商税已达三万两,是去岁同期的五倍。
“少将军,”副将陈泽走来,“福州那边传来消息,又有三家海商申请组建船队,想跑南洋航线。”
“准。”郑森道,“按《海贸新章》,只要船队规模、船员资质符合要求,皆可申请。但告诉他们:必须悬挂大明旗帜,遵守朝廷法令,按时纳税。凡有走私、劫掠者,严惩不贷。”
“另外,”他想起一事,“陈永禄从吕宋来信,说土著酋长已同意合作开采铜矿。第一批铜料下月可运回。但西班牙人似有察觉,在矿区附近增加了巡逻。”
郑森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