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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依然是白色的天花板,可房间的灯光似乎却明亮温暖了许多。

    章涛就坐在旁边,一看到章岁醒来,迅速站了起来,眼神雀跃地看着他,说:“儿子,你醒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人回答。章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章涛脸色瞬间变黑,说话也哆嗦起来:“儿子,对……忘了告诉你了。我是爸爸,怎么样,你还记得我吗……”

    章涛说这,手探向口袋,拿出了一张合照。照片上,小时候的章岁和爸爸妈妈站在一起,笑得灿烂而稚嫩。

    但章岁只是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随后抬起头来看向章涛,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你之前说……你是我的父亲。”

    “儿子,你……你记得我!”章涛欣喜若狂地说。

    “没,是你告诉我的。”章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确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父亲,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此情此景,从理性的角度分析,章岁只能暂时接受他的说法。

    好在章岁的判断没有出错,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叫做“章涛”的男人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关心。

    他告诉自己,因为自己和他被置于监管之下,只好继续做蝶质的实验。章岁没有忘记和蝶质有关的事情,于是按他说的照做了。

    章涛在身心的双重压力下,继续着对章岁的实验。

    章岁忘记了自己——这个事实虽然让章涛一开始很难接受,但后来也渐渐接受了。

    失忆了没关系,反正那些事情还可以告诉他。章涛想。

    不过,在章岁第一次晕倒后的一周,章岁在章涛第二次提取了蝶质后,在实验室再次晕倒。

    足足一整天后,章岁才醒来。

    但他一醒来,章涛就发现了一个如五雷轰顶般的事实——

    章岁连自己的母亲都忘记了。

    不仅如此,章岁的行为开始怪异起来。

    他不仅对自己变得更加冷淡,对周围的其他人更是再也没有好脸色。

    但在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章岁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厕所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支笔,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也不让任何人进入。直到凌晨三四点,才一个人闷闷地去睡觉。章涛对此感到异常地郁闷和紧张。

    一周后,章岁再次晕倒。

    这一次,章岁醒来的时候,表情呆滞地吓人。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好久,眼睛空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料是章涛,也不敢轻易跟他说话。

    忽然,章岁眼睛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然后他非常迅速地从床上蹦起来,径直跑到房间的杂物堆角落,翻出了一个本子。

    这正是他每天晚上带去厕所的那个本子。

    章岁的手停顿在空中,颤抖着打开一页,看了好久,然后又翻开一页、一页、又一页。

    过了好一会儿,章岁跌坐在地上,抱着那个本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天过后,只隔了三天,章岁再次晕倒。而且,这一倒,就是两天一夜。

    而在章岁醒来后,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章涛惊悚地发现,章岁连一些常识性的知识,都开始忘记了。

    一整天,章岁就像一个娃娃一样,端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物,脸上连一丝一毫波澜也没有。

    这状态实在是过于反常,章涛不由得焦急地在房间里四处踱步。在走到房间的角落时,他想到了章岁的那个本子。

    上次,章岁也是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至少记得那个本子,还因为那个本子而流泪。

    或许把那个本子拿给章岁有用!!

    章涛想到这里,迅速在杂物堆角落里翻找,不一会儿,找到了那个本子。

    只见本子的封面上,用红色的笔写着几个大字:

    「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这封面很是诡异,章涛带着疑惑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越是翻看,章涛的脸色就越是黯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这本子,从第一页开始,大大小小的,黑红相间的,或是飘逸、或是狂野的,疯狂的,认真的,写字的、画图的……全部都是乌迈尔的名字、章岁和乌迈尔一起做过的事情、还有章岁对乌迈尔震耳欲聋的思念和剖白。

    第66章 失忆

    章岁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可是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这是哪里。

    他看向前方,发现有几个男人坐在房间不远处的凳子上,眼神闪烁地看着自己。

    几人中,为首的那人看着章岁醒来,站了起来,嘴角上扬:“噢,醒了?看来没有那么严重嘛。”

    章岁眼神暗了下来。他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了,但他的话听起来很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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