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竟然说得如此直白。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岁安心中涌起。
果然，下一秒，通讯器的那端，褚天的声音又阴暗地响起了：
“哦？谁啊？还有谁在关心阙年吗？等等……让我想想……不会是梦安署那位岁安同志吧？”
褚天的话音还没落地，一股血液直冲上阙年的大脑！
不到一秒，周围的人，包括一楼的人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梦安署？”
“怎么还有梦安署的事？”
“哪里有梦安署的人？我去干掉他，梦安署净是一群坏人好事的！”
阙年听着周围的议论，登时汗如雨下。
在这个地方……在蝶教众人面前，谈论梦安署是万万不可的。
蝶教的人可以谈蝶质，可以谈做梦，但最忌讳的就是梦安署。因为梦安署是最不希望蝶质流于民间使用的组织。
而阙年刚刚才获得蝶教这群痴狂之徒的信任……甚至不惜搭上了一个人的性命……
阙年思索片刻，再次开口：“岁安？你说他干嘛？”
“哦？不能说吗？”褚天冷笑一声，暧昧地看着阙年：“他可是在你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大伙可是都知道啊。”
“一个月？”
“好像是有这事。”
“啊？教皇和梦安署有来往？”
“教皇，你和梦安署这人什么关系啊？”
一瞬间，阙年感觉到有许多复杂和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撇过周围的人，思考着可能的措辞，来稳住这些人。
突然，一样东西吸引了阙年的注意力。
他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何念，直愣愣地发呆的同时，嘴巴微张着。
而他的嘴里，有一个很小的白色物体。
就像闪电划过，阙年顿时明白过来——何念不是一个人来的。
阙年也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那个小小白色通讯器的那端，可能是岁安。
岁安就在附近。
百米开外，岁安在通讯那端屏息凝神地等待阙年的回答。
在褚天说完那句话之后，那边的声音明显嘈杂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岁安才再次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关系。”阙年说。
四周在此刻忽然变得鸦雀无声。通讯器那端也是一片沉默。
岁安只听到阙年又开口：“他在我这里住一个月，只是为了观察我。不过你们放心，他在这一个月，我也观察了他。我不仅观察他，我还从他那里盗取了梦安署的资料，就放在我家书柜里第二层保存。”
“哦？”通讯器再次传来褚天挑衅一般的声音，“你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你可别把你的教徒蒙在鼓里了。”
“没有任何关系……”阙年犹豫了片刻，说：“我以我教皇的名义担保。”
第44章 对视
岁安听到阙年说出“没什么关系”的瞬间，脑子里是空白的。
或许是27年来的情感缺失，让岁安无法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里血液温度骤减的含义。
他只是大脑暂时空白了一下，然后按下手中的通讯仪，对那头的武旭说：“目标即将离开现场，是否行动？”
几秒后，武旭的声音响起：
“行动。”
“轰——”岁安一秒不等就踏下了油门，冲向那栋建筑。
阙年站在屋内，心慌意乱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岁安在附近，那他很有可能随时闯入。
阙年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掌中那枚蝶质晶体。冰冷的触感下，是永不熄灭的、妖异而蛊惑的幽光。它在他掌心脉动，仿佛一颗活着的、有毒的心脏，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令人疯狂。
阙年不想让岁安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没时间犹豫了。
阙年快步向二楼的走廊走去，声音低沉：“走，离开这儿，梦安署的人要来了。”
“什么？真的吗？”人群中一阵惊呼。
阙年没再搭理，自顾自向前走。
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大门外传来的打斗声。
“是梦安署的人！”
“不许动！——梦安署！”
与此同时，“砰——”武旭在门口开枪示警了。
屋内顿时一阵骚动，人群开始沸腾起来。阙年甚至感觉自己在喧嚣之中听到了子弹射出的声音。
“哐——”大门随即被撞开。
死寂维持了不到半秒。紧接着，尖叫、嘶吼、桌椅翻倒的碰撞、慌不择路的奔跑声……混乱的声浪瞬间将整个空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