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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火盆中的烙铁,龇牙咧嘴地靠近褚云鹤。

    高温产生的气浪在面前转了几个圈,像是透明的蝴蝶般,隐隐在褚云鹤面前飞来扑去。

    “褚太傅,好久不见了。”

    双唇发白的褚云鹤缓缓抬起眸,看见司寇缺了一半的耳朵才想起来,闻言,他阖上眼,僵硬地扯出一个冷笑。

    “怎么,另外半只耳朵也不想要了?”

    反正怎么样都得死,还不如直接死在牢狱里,他这样想着,刚闭上眼准备迎接刑罚,却听见一声刀剑划破肌肤的声音。

    司寇应声倒地,喉间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着血,他尚存一丝气息,手指还在不停地抽|动,面前人却直接踩了上去,几声脆响,变成软趴趴的一滩。

    牢狱里进不来阳光,灯烛又点得少,在一片昏暗中,他看见眼前人提着一盏纸灯向他走来,灯火明亮璀璨,若不是看见那张脸,他真的差点就将此人认成别人。

    谢玄眯着眼睛将褚云鹤上下看了一遍,他还是不信谢景澜会这样做,那边问不出来,不代表这里问不出。

    “褚太傅,我早和你说过,谢景澜他心肠凶狠、手段毒辣,你看,就这样将你置于一个不仁不义之境地,你却还肯死心塌地地护着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那只白狐狸想想。”

    闻言,褚云鹤眉心一皱,抬起头来,才发现谢玄将白团子带了过来,不过它身上带血,好似受了伤。

    铁链一阵擦响,一急之下忘了自己双手被捆绑着,铁链表面粗糙,上面还有一圈细密的针头,表皮擦过,马上就流下来一圈鲜血。

    白团子冲着他嘤嘤叫着,两只白耳朵耷拉在两侧,它闻到褚云鹤身上的血腥味,着急地将白花的小爪举在空中乱抓。

    见此,谢玄“啧啧”两声,一脸的疼惜不忍,他道:“你瞧瞧,我都要被你们感动了,还真是主仆情深。”

    接着,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把眼角,但眼神一转,又马上掐着白团子的脖子,手指轻轻抚摸着绒毛,语气狠厉毒辣,他道:“可我偏偏最恨这样的爱,你算个什么东西,连一只畜生都能对你有情,可我呢,我权势滔天金银珠宝无数,为什么世人连一丁点爱都不给我?”

    这样的话听得越多,褚云鹤便越觉得他可怜又可恨,将无端的恨意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总归不过是两个字。

    嫉妒而已。

    褚云鹤轻舒一口气冷然道:“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当然不。”谢玄轻笑,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京中的主宰,谢景澜就是个屁,在外面装得重情重义,还不是转身就把你卖了?你现在知道,该奉谁为主了吧?嗯?”

    闻言,褚云鹤半晌没说话,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谢景澜当真值得我这样做吗?”

    一阵无声之后,谢玄继续说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先皇的死因。”

    此话一出,褚云鹤略略歪了下头,据他了解中,先皇是死于一场秋猎时的意外,不知谢玄此刻提起这件事做什么。

    谢玄没有直接说那件事,只是又抛了个问题给他。

    “褚云鹤,你恨曹嫔吗?”

    “不……”是不恨?还是不愿恨?他此刻答不上来,支支吾吾了许久。

    “曹嫔不过就是将你捡回来,给了你一条生路而已,这些恩德有必要让你记这么久吗?”谢玄皱起眉,眼里的不甘与愤恨就要溢出眼眶。

    “曹嫔不是你的生母吗?你恨她?”

    褚云鹤捕捉到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那抹恨,将疑问抛给他。

    谢玄眸子暗沉下来,他冷笑一声道:“她哪里配做我的生母?她将我生下可管过我一天吗?若不是皇后将我——”

    说到这里,他眉间一皱,眼里露出杀意,将白团子一把丢到地上,掐着褚云鹤的脖子,威胁道:“你敢套我话?”

    一阵窒息感从胸腔蔓延到嗓间,他脸色憋得红紫,尽力从嗓间憋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