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胡家。”
一头白毛老狼把手往石桌上一拍,声音瓮声瓮气,“狼冶子宗师应该快出关了,届时把刀送过去示好,胡家那边能交代,咱们也有个靠山,何乐而不为?”
“投奔胡家?”
对面一头灰毛狼妖嗤笑一声,独眼里透著不屑,“你莫非看不清当下局势?黄家的手往东山省伸了多久了。”
“周家表面隶属胡家,背地里跟黄家眉来眼去,咱们跟着周家走,胡家早就不信我们了,这时候给他送一把刀,他就能对我们真心相待?”
“依我之见,咱们就守着这块地,保持中立即可。”
“中立?”
角落里一头断耳老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苍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胡黄两家都盯着东山省,哪天随便哪家真要伸手,仅凭我们一族,如何抵挡?”
“老七说得对,”白毛老狼接话,“光靠自己,难成气候,得找个靠山。”
“那金蝉子呢?诸位可有耳闻?”
灰毛狼妖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近青山寺名声越来越响,金蝉子的势力扩张得很快。”
他顿了一下,“而且对方也曾派人送来信物拉拢我们。
石室里沉默了一瞬。
断耳老狼捋了捋胡须,“听说金蝉子背后是黄家?”
灰毛狼妖点头,“胡黄两家都是修的香火愿力,两家明面上交好,暗地里一直在较劲。
“东山省向来是胡家的势力范围,黄家也想来插一手,明面上不便直接出手,便在背后扶持个不沾边的势力。”
“所以投靠金蝉子,就是投靠黄家,”断耳老狼眯起眼睛,“那咱们就跟黄家是一伙的了。”
灰毛狼妖没有接话,只是往椅背上一靠,把这句话的分量留给众人自己去掂。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毛老狼把一块木牌从桌上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那是青山寺送来的,暗色的木料,正面刻着一只知了猴,刻工简单,看上去不起眼。
他把木牌搁回桌上,“金蝉子算什么,他也不过是黄家的棋子?能靠得住吗?”
“胡家靠得住?”灰毛狼妖反问,“周家是胡家的人,你看周家现在什么下场?”
“那是周家自己作死!”
“今日周家覆亡,难保哪日不会轮到我们头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白毛老狼拍桌子,灰毛狼妖抬嗓子,其余几头狼妖跟着分成几拨,乱哄哄地吵成一锅粥。
吵声在石室里回荡,没有人注意到走廊里的脚步声。
“嗖!”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刀鞘带着破风声,轰的一声插入石室左侧的石壁上,刀身入壁大半,刀柄兀自颤动,嗡嗡作响。
所有声音同时断掉。
狼无名站在石门口,负手而立,地煞境的妖威不加掩饰地从他身上漫出来,沉甸甸地压下来,把石室里的空气压得沉了几分。
他扫了一圈,声音平静,“吵完了?”
石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狼无名迈步走进来,走到石壁前,伸手握住刀柄,将斩夜从石壁里拔出来。
刀身出壁的瞬间,那层幽冷的银芒在昏暗的石室里漫开,冷光四溢,把周围所有人的脸染成了森白色。
他把刀横在掌心,低头看着刀身,沉默了一息,开口:
“寒潭沉铁为骨,银月狼王獠牙为芯,星辉沙淬刃,五年光阴,历经百万次捶打方成此刃。”
他顿了顿,“狼冶子耗费五年心血铸出来的东西,不是用来送人的。”
石室里没有人说话。
狼无名抬起眼,把在场每一张脸扫了一遍,声音沉下去,“胡家也好,黄家的人也好,谁都不归顺,东山省这块地,咱们自己站稳。”
石室里沉默了整整两息。
随即,炸了。
嗥叫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浪接着一浪,震得石室里的灯火都跟着颤了颤,消息沿着走廊往深处传,越来越多的声音从洞穴各处汇拢过来,整座山洞都在震动。
“老大威武!!”
“地煞修为配绝世神兵,整个东山省谁能挡咱们!!”
那些平日里最老成的头领,此刻也红着眼睛跟着嗥,五年等待的那把刀,三年憋著的那道破境,今天全撞在一起,炸得彻彻底底。
狼无名站在人群中,任由那些声音在耳边涌动,嘴角勾著,把斩夜收回鞘中。
喧嚣稍稍平息,断耳老狼清了清嗓子,“老大,斩妖署那边”
“斩妖署算个什么东西?”话音没落,一头年轻的黑毛狼妖嗤之以鼻,声音里带着轻蔑